7. 《不SE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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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一切发生之前,可能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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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重心依靠在阳台扶手,身着一身漆黑西装的男人神色冷然倦怠,他即使在夜里也依旧戴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也使得那张英俊的脸显得神秘又冷肃。
这个有着一头自来卷,像黑丨帮一样周身散发出的一股生人勿进的不好惹气息的男人名叫松田阵平,之前是个警察。
至于为什么要用过去式来介绍自己的职业,并不是因为他失业了,虽然从结果上来说确实没什么区别,但自己目前是个什么情况,松田本人也无法理解。
带着寒意的风迎面而来,香烟顶端的火星被夜风吹得发亮,缭绕的烟雾也就此散去了。
松田注视着夜色中霓虹闪烁的繁华城市和处于城市最中心仿佛燃烧一般的高塔,眼神晦暗不明。
“啊,果然在这里。”
阳台的落地窗被推开,一名有着黑色半长发的青年挤上了这仅有三平米的阳台。来者长了一张一看就在女生堆里吃香的俊美面容,无害的紫罗兰色下垂眼中流露出轻松笑意,虽然此时的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和护具,但从打扮上来看,还是能看得出这是一名排爆警察。
后来的青年熟练地从松田递来的烟盒中摸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边,学着他的模样倚在了阳台扶手上。
这时,先一步抢占了阳台的卷发男人才开口问。
“saku呢?”
萩原研二摸出打火机掩着风,直到香烟被点燃,他才含糊答道:“这个时间的小路每天都在忙着准备作品集,黑眼圈重得都快成熊猫了,再加上他一整个白天都在寻找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他侧过脸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客厅沙发,脸上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
“现在呀,累得一沾沙发就睡着了。”
松田阵平将指尖的香烟叼回嘴边,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一旁的萩原研二啧啧称奇:“啊啊,真是好不习惯啊,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够看到26岁的小阵平!你真的变了好多,就像是一不留神就长大了。”
松田当即瞪了他一眼,声调拔高了两秒又因身后室内在沙发上睡着的银发青年再次压低,“我看你是想挨揍了!擅自死掉的家伙还有脸说!”
“哎抱歉抱歉!”萩原连忙做了一个投降的表情,“还不是因为小阵平那张帅脸总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嘛。”
而且在揍他这件事,松田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已经做过了。
话说回来,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间【不SEX就无法出去的屋子】。
萩原研二对自己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感到有些困惑。毕竟对他而言,自己上一刻还在处理炸弹的现场。那颗本应停止计时的炸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次启动,他原本都以为一切都完了。
可在炸弹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迎来的不是可怕的、寂静的死亡,而是令人怀念的公寓,还有明明很熟悉却又略显陌生的幼驯染。
来势汹汹却在近处又变得软绵绵的一拳堪堪停在他的鼻尖,萩原在看到幼驯染那双苍青色眼眸下方的可疑红痕后,逐渐理解了一切。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已经死了啊。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的萩原忽的有些惆怅,同时,他也感到了万分的后悔。
7秒的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去想之后的事,而现在他终于有时间,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死会给他的家人、他的挚友、他所珍视的人带来多么痛苦的回忆。
萩原研二死在了22岁的冬天,而他的挚友松田阵平为了替他复仇,也落入了那个卑鄙炸弹犯的圈套,在四年后那个寒风萧瑟的冬日,为多数人的性命选择牺牲了自己。
松田是最先来到这里的。不过他也不明白这个先后顺序有什么规律,也只比萩原早来个一天而已。
一天的时间,足够让这名有着丰富经验的现役刑警做相当多的工作了。探索,再以各种方法尝试从这间屋子里出去,试图联系其他人,拆掉屋内的机械再组合,企图以爆炸的方式开辟新的通路,又或者待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东都塔发呆。
在这一天的努力下,他也得出了结论,用这些方法是出不去的。
拆掉的东西会在一天的0点准时复原,就连冰箱里的食物、啤酒、自己口袋中的烟盒也是。这一切都在向松田证明,那扇通向出口的门上所标注提示——【不SEX就不能出去!】,是多么荒诞的事实。
这里虽然叫做【不SEX就不能出去的屋子】,但实际上也是一间内部构造令他非常熟悉的公寓。是很老式很窄小的构造,只是内部的陈设,和印象中当年的自家隔壁的樱小路家一模一样。
看着东都塔的光线被点燃又熄灭,太阳再度从地平线升起,松田阵平也想起了樱小路泪,除了老爹之外他最无法放下的人。
自萩原死后,他为了报仇再也顾不上其他,不知不觉间,他和樱小路之间的距离已经隔了好远。明明他最清楚不过,樱小路的悲伤和痛苦不比他,也不比萩原的父母和千速少。
可在炸弹爆炸之前,在得知自己将死时,不知为何,他非常想听到那家伙的声音。或许正是因为被这样的私心驱使,他给樱小路打了通电话。
结果在电话接通后听到樱小路泪声音的那一刻,松田阵平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对他究竟抱有着怎样的感情。
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在生命的尽头告白,除了自私的自我满足之外,一定会给对方留下相当悲伤的回忆。
所以松田内心清楚,那通电话其实还是不要打的好。
可他和hagi都不在了,那家伙能够依靠信赖的人还有谁呢,想到这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心来。尽管还没有找到证据,但是松田的直感告诉自己,那个相马绝不是什么好人。
那通电话挂断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舍,甚至觉得樱小路或许会因此记恨自己也说不定。
在炸弹爆炸的前三秒,他将炸弹犯给出的线索发给了同事,当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明明做好了死亡准备的他毫无准备地来到了这间屋子。
后来,萩原研二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还是22岁时刚从警校刚毕业的那副模样,身上那身排爆装备甚至还没脱,脸上那副即将就义的表情在看到松田阵平的这一刻变得茫然,然后非常白痴地得出了自己已经上了天堂的结论。
结果就是,被松田轻轻揍了一拳。
之后二人交换了情报,发现原来双方最后的记忆都是在爆炸现场,在将被炸死的前一刻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
简直就像是,忽然间捡回了条命一样。
二人当天就把冰箱里的啤酒一瓶不剩的清空,烟头也近乎将茶几上的烟灰缸塞满。
萩原还问松田,他们这样算不算是一种薛定谔的活着。
毕竟只要不SEX,他们就能像卡bug一样在这个屋子里一直保持活着的状态,尽管代价是要留在这里,永远过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
松田当场就臭着脸答道:就算我再怎么想出去,也绝不会和你做那种事!
萩原也哈哈笑着:我也一样!光是想想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第三天,意想不到的家伙来到了这里。
一个眼下挂着黑眼圈银发乱糟糟的青年,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样傻傻愣在原地,他的手上甚至还抓着一支笔。
在看到屋内的松田和萩原二人后,樱小路泪的脸上露出了片刻的茫然。紧接着,他的眉头微蹙,整个人都开始紧绷起来:“这里是我家的旧公寓……我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萩原和松田也都在……”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说着,他再次看向松田时,目光瑟缩语气中也多出几分不确定,毕竟他所认识的松田阵平和出现在这里的松田阵平,气质差别实在太大了。
尽管樱小路泪的神情中充斥着困惑,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却能够肯定。
这是22岁的樱小路泪。
是那个大学即将毕业,尚未经历过萩原、松田死亡的樱小路泪。
萩原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透露出些许疲惫。一整个白天他都陪在樱小路身边,和他一起寻找出去的方法,他们几乎将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自然也是消耗了很多体力。
“小路也真是的,明明小阵平已经说了,自己所有办法都已经试过了。”
“你还不了解他?那种一根筋的个性,不撞到南墙是绝不会回头的。”松田面无表情的说:“再说,你不是也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吗?”
“是啊,但也没办法嘛。”萩原撑着脸,语气中多了一丝惆怅,“毕竟我……”
他的后半句话消散在了夜风中,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说真的,【不SEX就不能出去的屋子】什么的设定也太□□画了吧!而且,来到这个地方的人还恰好是我们三个,简直巧合到有点好笑了!”
松田轻哼了一声,戏谑地挑眉,“那不是刚好到你擅长的领域了,想想办法呗,hagi大师。”
萩原当即反驳:“什么叫到我擅长的领域啊,我明明就清清白白的!”
松田朝他挑眉:“明明是我们中间唯一有恋爱经验的?”
“可我也是因为没时间陪女友才被甩了两次的啊,出格的事,我可完全没有做过好吧……”萩原僵硬地转移话题,看上去莫名心虚。
他很快试图将对方拉下水道:“而且我看小阵平你才是不要谦虚吧!你不仅和我姐姐表白,床底下还藏了不少杂志呢!我可是知道你都买什么类型的杂志,哼哼,腿好看皮肤白的混血小姐姐,难道这些年一个都没遇到吗?”
“哈?!白痴!你怎么知道……”松田登时炸了毛,就连身上那股忧郁的氛围都消散干净了,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瞪着萩原说:“再说,腿好看皮肤白……什么的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好吧!”
他到底是了解萩原,很快找到了反击的点,“你这家伙不也一样吗,从高中开始就神神秘秘地买了一堆模特杂志,宝贝似地藏着,别人碰都不能碰一下……”
谈话间,一青一紫两双眼睛视线逐渐交汇,幼驯染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二人从对方的眼神中同时确定了什么。
说起来,有点好笑。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分明是这样无话不谈,他们甚至可以双方拿年少时期的感情黑历史来涮对方,可唯有一点,他们从不轻易向对方吐露。
——那就是如今的自己究竟在喜欢谁这件事。
他们总是在避免谈论这个话题,仿佛成为了某种不成文的规定,又好像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直到现在,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全盘托出。
松田露出些怅然的神色,“原来,从那个时候我就一直对泪……”
“我说松田,你打我也可以哦。”萩原忽然说,他少见的没有称呼自己对松田的昵称。
“哈?”当松田向着他投去你小子是不是在挑衅的目光时,看到的就是萩原研二的脸上流露出的认真又落寞的神色。
“因为,我是坏人、啊好痛!”
松田当即就如萩原所愿,在对方的头顶赏了一个新鲜出炉的肉包,“是不是坏人,我不好说,但你肯定是拆弹不穿防爆服的神人!”
萩原捂着脑袋上的包,眼泪汪汪的,“对不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松田冷哧一声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后才道,“如果你是坏人,那我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吧。”
萩原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所以小阵平,你和小路有进展吗?”
松田阵平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似是抱怨又似是无奈地道:“没有,不为你报仇让你安心成佛,我怎么好去见他啊。”
“成佛什么的也太过分了,我难道是什么怨灵吗!”萩原有些孩子气地举手抗议着。
松田没接话,萩原很快又弯起那双漂亮多情的眼睛,苦中作乐似的接着道:“不过,小阵平你不觉得很有缘分吗?咱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有相同的兴趣爱好,说不尽的共同话题,甚至还拥有相同的XP,喜欢上同一个人。”
甚至,也全都没有将感情说出口。
松田咧唇一笑,那张苦大仇深的帅哥脸上终于露出了迄今为止最轻松的笑容。
“真好笑,明明指向性那么明显……”
但他们都没踏出那一步,真是太好了。
毕竟……已经太迟了。
“刷”的一声,阳台的落地窗再次被拉开,二人被身后的动静惊得同时回了头。原先在沙发上睡着银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先是被外头的烟气呛得咳了几声,随后神情复杂地看向完全呆住的二人,欲言又止了好半天。
“我说啊。”
“你们两个真的要站在阳台上,还这么大声地讨论彼此的XP吗?”
松田、萩原:………………
……
樱小路泪在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前,正忙着准备令他头疼的作品集。为了能顺利去到志愿的剧场实习进修,他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就连兼职的模特活动也暂停了。
长久地压榨自己的精力和体力令樱小路身体中绷紧的那根弦几欲绷断,在这里见到幼驯染们的时候,他一边感到安心的同时也很困惑,还以为自己遭受了什么恶作剧。
实际上,还真是像是恶劣的恶作剧一样,只是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
得到如何出去的提示时,樱小路先是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无法理解的向两名幼驯染大肆吐槽。大概是无法接受现实,他无视了松田所说的自己已经尝试过的发言,拼了命地寻找着其他的方法。只是,他最后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累得睡了过去。
“嘛,也不用那么紧绷嘛?小路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樱小路在趴在沙发上睡着之前,萩原曾蹲在他身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发脾气。
“你说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笨蛋……”圣诞节邀请了我。
当时的樱小路用脸颊磨蹭着自家的旧沙发,疲惫和安心感袭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结果,最后不但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累得眼皮睁不开了不说,一醒来听到的还是两个幼驯染在阳台讨论彼此XP的事。
呵,关系真好呢!明明这种私密的事从来就没和我说过!
松田手指间的香烟没夹住直接掉下阳台去,脸上也因为过于震惊而露出有几分呆滞的表情,萩原也瞪大了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动摇的光芒。
“小、小路?!你都听到了吗!?”
看着被抓包之后红晕逐渐爬上脸颊的幼驯染二人组,樱小路内心不悦,却也只是轻哼了一声:“怎么,是我不能加入的话题吗?”
见萩原慌乱的目光,他不爽地侧过脑袋,口不对心道:“放心吧,你们二位不可告人的XP我完全没能听清楚。况且要不是恰好醒了,我才不想听到你们的对话呢,毕竟我对你们的XP一点兴趣都没有!”
萩原和松田同时松了口气,像是想要缓解尴尬般一边挠着头发一边打着呵欠。
“时间不早了。”
“睡觉去吧睡觉!”
“一身烟臭味,都给我去洗澡,不然不许上-床!”
“哈,管得也太宽了吧?”
“笨蛋松田,你好好看看,这里明显就是我家!”
松田和萩原到底还是乖乖洗了澡才上了床,他们两个都没有提出自己可以在沙发上凑合的意思,当晚樱小路就这么被两名幼驯染挤在了中间。
实际上,这并不是他们三人第一次这样挤在一起。
在樱小路的母亲樱坂真理亚去世的那一年,他断断续续发了半个月的烧,萩原和松田就是这样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又像是怕他消失一般抱着他睡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将樱小路从深渊中完全拉出来。
当三个成年男子一同躺在床上时,樱小路才意识到,这张床已经不再能够容纳下他们了。好友们的气息萦绕在周围,他做出微小的动作都会蹭到萩原的手臂松田的腿,可樱小路却感到了安心。
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倒流的话……是不是,就会变成这样呢?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回到那个时候?
在睡着之前,他这么想着。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樱小路是被热醒的。
毕竟他睁开眼时,幼驯染全都像是八爪鱼一样贴了过来,甚至一左一右地伸出手臂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怀里,构成两面包夹芝士。
好不容易从熟睡的幼驯染们怀中挣脱出来,樱小路泪再度环视起自己家的旧公寓。
还真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就连处于这个环境中的三人也丝毫没有变化,可想到门口提示所说的脱出方式,樱小路泪不禁有些脸热,到底是什么无聊的神明会做这种低级恶趣味的恶作剧啊……
简单的洗漱后,樱小路独自走进了厨房。他熟练地穿好了围裙,从冰箱中挑拣出了早餐需要用到的食材。
说起来,樱小路、松田还有萩原三人都会做饭。
樱小路是因为想要帮妈妈分担家务,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踩着小凳子自学,他的家常菜意外的做得很不错;松田虽然有他爸给的用来买便当的生活费,但为了省钱去五金店买工具就自学了做饭,只不过到最后也是能吃就行的糊弄学家;萩原则是因为家里的修车厂因泡沫经济倒闭,从国中开始他就仗着自己的身高和长相到处打工,除了在熟人家的餐厅里帮过厨外也去过咖啡厅、便利店等地方,所以完美的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