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席卷着她的身体，但珍珠的意识却始终没有陷入黑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刻的痛苦。

听到楚留香的声音。

以及那股在她体内爆炸的力量

每一寸肌肤仿佛在被撕裂，每一根骨骼仿佛被碾碎又重新拼接的酸楚，每一条肌肉纤维在痉挛中颤抖。那股在她体内爆炸的力量像是一颗炸弹在她的细胞核中引爆，沿着她的血管、神经、骨骼、肌肉，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一次，而是无数次，一次又一次，仿佛永无止境。

她的身上像基因病发时那样，蹦出了细小的伤痕，毛细血管在表皮之下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手指的指缝间、手掌的纹路里，都在往外渗血，在沙地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我……”楚留香看到这幅场景，想像胡铁花一样骂娘了。

可惜他从不会骂人。

只能看着珍珠颇为恼恕和茫然，还有一些手足无措。

他是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看着神秘稳重，没想到干事居然这么莽。

早知道就不把极乐之星立刻给她了。

最后，他只叹息一声。

想寻一个安全的去处，但如此大一片沙漠之中哪有安全的地方？

要找又岂是一时半刻能够找到？

只能停留在原地，观察守候。

珍珠当然也是楚留香在才敢这么莽的。

她很信任他。

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却并非毫无缘由。

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但这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珍珠信任他了。

更何况他还把极乐之星没有任何条件的给了她。

珍珠此刻心里头已经没了别的念头。

一方面她的骨头血肉仿佛都在燃烧，但实则并没有，只是细胞肌肉在重组，时时刻刻的高速分裂，高速运动，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像是一棵被压抑了太久的树苗，终于挣脱了土壤的束缚，拼命地向上生长。

感官也仿佛在迅速消失，又迅速重塑。

一会儿她的五感变得十分极其的敏感。

上一秒，她的耳朵听到楚留香的呼吸声，能听到他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对方在稀稀疏疏的动作。更远一些，她听到风沙掠过沙丘的沙沙声，甚至是几百米外沙子里的蚂蚁。鼻子闻到楚留香身上郁金花香、沙砾被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那显然是她自己的血。她的第六感官也变得清晰得可怕，连沙地上最细微的纹理都一览无余，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过于丰富多彩的感官让她的耳朵都仿佛在嗡鸣，大脑处理不过来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过载。

下一秒，那些乱七八糟的感知又彻底消失，嗡鸣盖过了一切，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连人也变得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又像只过了一会儿，珍珠终于重新有了感知。

她感觉到了头上一片阴凉。

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灰色的瞳模视野之中，阳光透过一层布料洒下来，被过滤成柔和的光晕，半点也不刺眼。那是一块用外袍和几根小木棍支起来的小小遮阳处，堪堪遮挡住她上方的阳光。

那衣袍是楚留香身上。

他脱了自己的外袍，用几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枯枝撑起，撑起了一小片阴凉。

见她醒来，只着一件白色单衣的楚留香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确实醒了，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格外的长又重，像是憋了一整个早晨终于释放出来。

“还以为你要睡一会儿才醒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留香盯着珍珠的灰色眼睛，颇有几分阴阳怪气道：“我还生怕你失去意识太久，石观音偏又在这个时候找来。都差点想给你挪走，步行八百里寻个安全的地方。”

珍珠手指抠脸，咧牙笑了笑，又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

距离她喝下基因药剂，不到二十分钟。

她的脑袋像新装的一样，还有点散，顿了顿，已经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沙地上。

感知……

以她为中心，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穿过沙砾之间的缝隙，绕过地下的岩石，沿着沙层与岩层的交界处延伸。她的意识跟随着那股波纹向外延伸，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