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戒指!
两人刚踏进单元楼里,原本阴沉的周围,没了活人的气息,墙壁上都是斑驳的黑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灰尘在透过破碎窗户的微弱阳光中舞动,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
楼道的灯因电源的不稳定,一闪一闪的。
酒娘抬头看着层层叠叠的楼道,轻嗤一声,“倒是刚获得崭新的能力,倒是在这里给我们设置了鬼打墙,可是…鬼打墙只是针对人了。”
只见她举起酒葫芦,葫芦口散发出金色的光,汇聚成一条线,直直的穿插在楼梯间。
她轻声道:“星星跟上。”
她便开始一步作两步的在楼梯扶手上往上跳,星星的尾巴闪了闪,她决定太过突然,祂甚至没反应过来,正要跟上时,酒娘已经消失,只剩下金光闪闪的光还在楼梯间游动。
酒娘跟着金光来到了一扇三扇门前,都是一模一样的木质门,这时候三扇上都有淡淡的金光指引。
酒娘低头抚摸上葫芦,“你指路给我给我就给我指好了。”
葫芦发出一阵嗡鸣,不满酒娘说的话。
酒娘拍了拍:这三扇门都打开来看看吧。
酒娘先是开了中间的那扇门。
门打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酒娘下意识退了半步,挥袖扫开面前的浮尘。
这间屋子不大,所有设施都浸在漫长的岁月里透着挥不散的破败,墙面的墙皮大片大片卷翘脱落,露出里面发灰发潮的砖坯。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台落满厚灰的老式显像管电视,屏幕蒙着一层黄浊的污渍,正忽明忽暗闪着跳脱的白光,断断续续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正对门口的窗户早朽坏了,玻璃碎得只剩几块晃悠悠挂在木框上,冷风顺着破洞往里灌,吹得残窗纸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靠墙摆着的布沙发早就被坐塌了弹簧,脏污的旧沙发套开裂发黏,一股子闷潮霉味混着旧布料发酵的酸臭味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歪歪扭扭的沙发靠背上,还歪坐着一个掉了一只塑料眼睛的兔子玩偶,原本白色的小裙边沾染着黑色的污渍,绒毛也掉得七七八八。
酒娘刚往前踏出一步,一阵细细小小的、压着嗓子的小女孩哭声忽然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飘出来,细细绕绕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凉丝丝蹭着人的后颈往上爬。
后面赶来的星星,忍不住后退半步,“这间屋子充满了怨恨的味道。”
“怨恨?”酒娘好奇的看向身后的小家伙,星星的尾巴竖起,浑身毛炸起:
“很浓的的…怨恨的味道。”
“怨恨是我们那边的词汇,我们虽然是帮人实现愿望的,肯定不全然去碰美好的愿望,愿望的诞生,有美好,有恨意,有怨气,有遗憾。”
酒娘故作懂得点了点头,实则不理解为何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规则,她看向屋内陈设。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即时是深夜,现代人都不愿意睡觉,那个帖子的热度还不断攀升,甚至为所谓的受害人扣上了儿童不幸的帽子。
事情还未全然发出,却已经被脑洞大开的网友不断揣测,知道都认同。
而中间这扇门正正好好,就是网友们对她可悲的身世创造,与其说人心恐怖和人信恐怖的区别在何处,只能说没有。
人类这种生物,只信自己看到的认为的,不信真正的真相。
女孩的啜泣响彻在房间里,兔子玩偶不知何时躺倒在沙发上。它那双仅剩的塑料眼珠,正死死盯着酒娘的位置,空洞的黑洞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委屈与控诉。
“可那都只是人类为你强加的故事,你自己的故事呢?你有没有想过。”酒酿看着那个兔子玩偶,知晓那具残破的躯壳里,早已没有了真正的灵魂,只剩下一团被世人恶意喂养大的、虚妄的执念。
那团执念似乎听懂了,哭声戛然而止。死寂中,只有电视屏幕的雪花噪点还在疯狂跳动,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人间。
“你跟我走,或许不必到阎王殿里受罚,伤害人类已经有血状一册,如今信仰又将你喂得膨胀而无法克制,如若你为我所用,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话音未落,周围的墙上开始剧烈鼓胀,像是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在墙皮下嘶吼、撕咬。
酒娘握上酒葫芦,指尖轻叩葫芦塞,一股凛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压住了满室阴冷的怨气,“不要那般生气,如今你不也全然没有意识,不愿那我可要来强的了。”
话音刚落,墙皮崩裂,无数苍白的手臂如藤蔓般探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直扑酒娘面门,酒娘眸光一凛,指尖轻弹,葫芦塞‘波’地一声崩开。
清冽的酒液化作一道丝线,在空中凝成细密的雨幕。那些苍白的手臂触碰到酒雾的瞬间,便如残雪遇烈阳,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消融殆尽。
就在这时,楼道的两侧门打开,从屋内用处一堆黑色的粘稠物,裹挟着浓烈的恶意与喧嚣,如潮水般向酒娘涌来,酒娘眉头微蹙,手腕翻转间,葫芦口倾泻出一道琥珀色的酒瀑。酒瀑触地即燃,化作一道赤红火墙,将那团粘稠的恶意生生逼退。
“雕虫小技,还想班门弄斧,小鬼。”
酒娘冷笑一声,指尖轻捻,一缕酒线如鞭梢般甩出,直直的往兔子玩偶射去,也在一瞬间,兔子玩偶周围环绕起黑色粘稠物,粘稠物如同惊弓之鸟,却在那酒线触及的前一瞬,如退潮般骤然收缩,聚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硬生生将那缕酒线弹开。
酒娘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怨灵竟能借信仰之力凝实护盾,看来那网友的叫好声已成了它最坚硬的铠甲。她不再轻敌,指尖再次蘸酒,她轻喝一口酒,浑身灵力暴涨,周身酒气化作凛冽霜华。
“喵!”一声突兀的猫叫划破了紧绷的对峙,酒娘看向身后的星星,星星脚底的地板变软,竟如沼泽般塌陷,“怎么回事!挣脱不开这个!”
黏腻的触感,让祂怎么都无法抬起脚,祂想飞起来,可脚上的拉扯的力量更重。
酒娘连忙甩出一缕酒线缠住星星的腰身,猛力向后一拽,将其从泥沼中硬生生拖出,抱紧怀里,“你小心些啊。”
星星惊魂未定地缩在她怀里,那双异瞳死死盯着那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粘稠物。
“为什么你没事啊?”星星疑惑的看向酒娘脚底。
酒娘道:“我的身上都是灵力护体,这点东西奈何不了我,也不敢碰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星星那双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金瞳,她摸了摸祂的脑袋,“没事的。”
两人搁在门口处,自顾自的说着,那团被忽视的黑色粘稠物都有些无语了,能不能给它点面子,好歹也是汇聚了万千“正义”呐喊的怨灵,被这般无视,简直比被酒泼还让人憋屈。
酒娘想了想,想起刚刚那只兔子,其实她不是不愿臣服,只是因为人类的信仰控制的无法挣脱,它不过是这滔天恶意中,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
“小姐,恕我直言。”酒娘边说边拿出那枚熟料戒指,在指尖转一了一圈,“那男的已经被你报复了,所以你的大仇已报,他现在也已经到地府报道了。”
她一个跳身,躲开袭来的黑色触手,向着那团黑色粘稠物去,指尖轻弹,塑料戒指就扔向了那团东西,戒指发出的光,黑色粘稠物顿感不妙,连忙吐出一个人类,带着玩偶四散开来,也是一瞬间,戒指精准的打在人类额头,瞬间,戒指化作一缕红光,没入他的眉心,沿着身体轮廓,划入少年的指尖,最终在他食指上凝成一枚银白色指环。
与此同时,扔出者酒娘只觉指尖一烫,一枚银色素戒出现她的食指间,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顺着那枚银白指环逆流而上,她的灵力散的干净,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低头看向那枚指环,银光流转间,竟与少年指尖的那枚遥相呼应,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在此刻悄然缔结。
“什么鬼!”酒娘看着自己指尖那枚凭空出现的银戒,又惊愕地望向不远处昏迷的少年,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她竟被迫单膝跪地。那枚银戒死死扣住她的灵力源头,而另一端,正牢牢锁在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少年悠悠转醒,他揉着胀痛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