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狗仗人势
秦国以水工郑国修渠有阴谋为由,向韩国发出国书质问。
这也使得先前一直以拨乱反正为旗号,准备攻打秦国的韩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秦国随即又发出了第二封国书,是怒斥公子成嬌造反之事,同时宣布后者先前的檄文纯属无稽之谈。
如果只是吕不韦这个相国对外宣布的,那人们还可以说这是欲盖弥彰。
可是现在就连华阳太后所在的芈氏一族,以及秦国宗室成员都下了场,且力挺当今的秦王。
那么先前公子成嬌说过的那些话,可就有待商榷了,毕竟,如若真不是自家血脉,又怎么可能这么护着呢?
有鉴于此,其他几国也决定先按兵不动,准备观望一下后续发展,然后再做打算。
而此时成嬌的处境也很不妙,韩王是他外公不假,虽然不至于害他性命,但也不许他再随意走动了。
昏暗的房间里,橘红色的烛火不断跳动。
“外公明明说过会支持我,六国的使者也都答应会帮我夺回王位。”
“可为什么只朝夕之间,他们就变了一副嘴脸?”
“还有秦国内部的反应。”
“吕不韦也就罢了,可为何华阳太后和芈氏一族居然也站在了嬴政那个杂种身边。”
“反而对我,这个确信无疑的王室公子,进行申饬和否定?”
“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
……
成嬌越说越气,袖子一扫,面前案台上摆放的所有物品通通落地,‘噼里啪啦’的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他这幅癫狂的模样,也让一旁的樊於期心有余悸,不由得往后挪动了几步。
“怎么?连你也要背叛我吗?”成嬌注意到对方的动静,凌厉的目光瞬间就射了过去。
“公子这是说哪里话?”
“我既然选择跟随公子,意在拨乱反正,又岂会因为一时困难就驻足不前?”
“我只是在想,为何秦国王室那边,只有华阳太后和吕不韦一起发出声明,不知夏太后如何了?”
樊於期脑子转的飞快,意在转移成嬌的注意力,可最后这句也的确是说到点上了。
“对啊,王祖母怎么不为我说话呢?”
“我临行前,宫女来报,说王祖母病了,不宜见我,也不知现在病好了没有?”
“亦或是他们胆大包天,把王祖母害了?”
成嬌虽野心勃勃,但到底还是有点良心的,不管怎么说,夏太后也抚养了他好些年。
再加上,现在他又非常需要夏太后的支持,自然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害了应该不至于,只是夏太后也的确没有公开表态。”
“我觉得吧,她多半是被软禁了。”樊於期担心他又发疯,赶紧安抚了两句。
“公子,眼下这境况对我们相当不利。”
“依我看,应该先派个人回秦国查看一下内情。”
“若能取得夏太后的支持,那这困局也就迎刃而解了。”
樊於期给他出主意,可成嬌却为难的很。
“现在连我自己都出不去,又何谈什么派人回去联络王祖母?”
“难道真是天不佑我,故意如此的吗?”话到此处,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公子莫要灰心,岂不闻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倘若公子允准,我樊於期虽不才,可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走这一遭。”
前面都是麻痹对方的甜言蜜语,只有最后这一句,才是樊於期的真实目的。
“可如今天下皆知,你跟我一起造反了,现在回去秦国,岂不是十死无生?”成嬌不知内情,反而担心起对方的安危。
“只要此行能为公子联系上夏太后,能使秦王之位回归正统,便是十死无生,又有何惧?”
话到此处,樊於期跪了下来,郑重其事行了大礼,言辞之中也尽显忠心。
而成嬌虽说心中仍有疑虑,可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樊於期,想着自己的艰难处境,似乎除了让其冒险一搏,也没别的办法了。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探探情况吧。”
“还有,你带上这个。”
“只要王祖母一看,必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话到此处,成嬌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我必不负公子所托。”樊於期双手并用将玉佩接了过来,并十分郑重道。
就这样,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
于是乎,樊於期在秦国安插在韩国的探子的帮助下,顺利离开了韩国。
不过他回到咸阳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嫪毐,也没有去拜访吕不韦,而是径直进了秦宫,要求见秦王嬴政。
嫪毐得知此事后,简直怒不可遏,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去找吕不韦商量对策。
对于樊於期自作主张的行为,吕不韦心中也很是不满,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樊於期是王上的侍卫首领,有什么事自然要先回禀给王上。”
“这是他身为臣下应该做的。”甚至于,吕不韦还帮忙描补了两句。
“应该?这世上应该的事多了去了,可也不见人们一一遵守。”
“说穿了,这个樊於期就是急着到王上那儿表现自己。”
“我看他不止想表现自己,估计还把咱们都撇开,将功劳独占呢。”
嫪毐却对吕不韦的话嗤之以鼻,且用词相当刻薄市侩,不过最后这一句也的确是说到了点上了。
“意图独占功劳,并在战后获取最大好处,这是每个人都会想要得到的。”
“可是嫪毐你知道吗?太贪心的人,往往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为人处世,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吕不韦依旧淡定,甚至借着樊於期的事,对着嫪毐说教了几句。
他本意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得意忘形,以免引来祸端。
可这些话听在嫪毐耳朵里,却全然成了欺压与威胁,要自己永远屈居人下。
“我之德行如何,自有太后定夺,就不劳相国操心了。”
于是乎,嫪毐也阴阳怪气的回怼了一句,同时搬出了赵姬与之抗衡。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告辞。”同时也不欲再交谈下去,一拱手后便转身离开了。
吕不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中,又想着他刚才那股子张狂的劲儿,直接就给气笑了。
“真是狗仗人势啊。”他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可也只是骂了一句,并没有其他动作,不是他不想教训嫪毐,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天色已晚,他不便进宫去见华阳太后,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去找阳泉君芈宸。
就在各方势力都在行动的时候,秦川也没闲着。
彼时,它正趴在章华台厅堂上首王座处,身边则是当今的秦王嬴政。
一人一虎正居高临下的,看在跪在厅堂中央的樊於期,是如何怒斥成嬌的造反,同时彰显自己的忠心。
而听了这些话的嬴政,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成嬌的背叛是确凿无疑的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