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钟宁朔沉默地看着明昭。
暮色一点点地沉下来,他深黑的眼眸也随之暗了几分。
半晌后,他才道:“原来如此。不曾想,你竟有此大志。”
“多谢侯爷夸奖。”
明昭终于把这场误会解释清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却听钟宁朔又道:“战场凶险,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况且我大晋尚有无数英勇将士,还远不到要让女子上阵的地步。”
明昭闻言一笑,也不与他争辩。
反正以她现在的骑术,连赛道里的木障都越不过去,离能上战场还远着呢!
至于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明昭转而问道:“侯爷打算什么时候重返边疆?”
“此事并非我能决定。”
钟宁朔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昏暗天际中的金銮宝殿。
“此次我奉召还京,便让副将镇守云州。漠北战败后退回北境,想来也需休养一段时日。如今两军形成僵持之势,尚不知圣上何时再命我出征。”
说到这里,他又重新看向明昭,语气更加平淡疏离。
“御马演武之后,我会常驻京郊的神策营练兵,以待随时出征,往后应当不会常回侯府了。”
这些日子明昭日日出入西苑,在外人眼里,他们已是一对感情融洽的新婚夫妻。
侯府来送东西的侍从也说,明昭接手中馈以后,府中诸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夫人对她也十分满意。
当初明昭只求他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成全彼此颜面,如今这场戏也算是做足了。
更何况大敌当前,他本就该将心思都放在练兵备战上。
明昭哪里知道钟宁朔心里转过的这些念头,笑着朝他福了福身。
“我知道了。那我便祝侯爷早日重返边疆,再立战功!”
钟宁朔看着她坦然的笑脸,只觉得那双小巧的梨涡更加晃眼。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回到侯府以后,明昭像往常一样趴在床上让清霜给自己按摩,又想起了方才那番谈话。
虽然原主并不知道许多隐情,但几件大事到如今仍沿着原本的时间线发生。
若是没有意外,再过两个多月,漠北便会趁夜偷袭云州。
云州失守,前线告急,皇帝不得不再次派钟宁朔领兵出征。
到那个时候,她是留在侯府,还是想办法一同前往边疆呢?
毕竟演武之后,她好像也没有理由再天天往御马场跑了......
“哎哟,这里好痛!”
明昭猛地被清霜按得倒吸一口凉气,脑中的思绪顿时散了大半。
算了,这些事还早得很。
先专心把马术升到中级,能骑在马上痛痛快快地跑一圈再说吧!
清霜替她揉着腿侧的筋肉,轻咦一声。
“夫人,您这几日身体好像结实了一些。”
“有这么明显吗?”明昭回头问道。
清霜认真地点点头道:“从前奴婢替您揉腿,总觉得软得好似棉花一样。如今摸着比以前紧实了,您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明昭也能感觉到,除了系统给她增强的体质,这些日子的勤快锻炼也在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好。
她走路时脚步比从前轻盈,睡一觉起来恢复得也越来越好。
如今她已经能稳当地控制着白马小跑,只是速度一快,转弯时仍旧会慢上半拍。
看来得找个机会,向孟川讨教一下那些她还不会的技能了。
明昭刚打定主意,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清霜替明昭披上外衣,走过去开门。
没过多久,她便神色严肃地走了回来。
“夫人,周管事带着两名账房在前院候着,说有要事禀报。”
周管事正是陆怀儒前些日子拨来的人,如今被明昭安排在侯府协管护卫。
明昭立即起身,稍作整理后去了前院偏厅。
周管事与两名陆府派来的账房早已在此等候,见她进来,齐齐起身行礼。
“查出什么了吗?”明昭在上首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一名账房捧上厚厚一叠纸册。
“名单上的几户人家,都是这些年在账目上动过手脚的。属下依照夫人的吩咐,将账目、人证一一核对清楚,再由周管事带人搜了他们的住处。”
周管事又呈上一张单子。
“这些便是从他们住处搜出的财物。他们都与赵家一样,房中藏着的银钱远远超过他们从账册上贪下的数目。我们细细核对过几次,如今侯府的账已经没有遗漏,实在查不出多余银钱的来处。”
“问过他们了吗?”
“都问过了。”
周管事道:“他们都一口咬定是亲戚送的,但没有一人能说清楚到底是哪门亲戚。”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明昭接过名单,一行行看了下去。
这几户人家的男人都分散在侯府各处干活,家中的妇人大多在后宅当差。
名单最上方列的李嬷嬷是老夫人的陪房,往下还有针线房的小管事,灶房的厨娘,以及在内院负责洒扫的仆妇。
明昭将这些人与原主的记忆一一对上。
她们做的不是什么一眼就能抓住把柄的大事,无非是几句不大不小的讥讽,送进她院里的东西总要迟上一些,各种理由推脱不做她喜欢的吃食,不把她住的院落打扫干净。
这些肮脏下作的小动作单拿出来好像都不值一提,可是日积月累下来,足以将一个本就体弱敏感的姑娘磋磨得终日郁结于心。
原主只当她们是听信了外面的谣言,又见钟宁朔与自己关系不睦,才敢这般轻慢。
可若是有人在背后花钱指使,这些没来由的针对便都说得通了。
周管事继续道:“这些人嘴严得很,属下只得让几个当家的男人吃了点皮肉之苦。其中一家的小儿子见父亲挨了打,当即吓得松了口,说他曾陪母亲去城南一家酒馆与人碰面领钱。”
“属下便顺着那家酒馆查了下去。酒馆明面上的老板只是个普通商户,铺契却握在沈府管事手中,也就是说那家酒馆真正的东家,应当是兵部尚书沈卓大人。”
沈家。
果然如此。
“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