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赢回来
四分之一决赛,日本再次碰上瑞士。
几天前的开幕表演赛已经让双方提前摸过一次底。那时候比赛不计正式成绩,阵容也带着明显的试探性质。到了淘汰赛,再次碰上日本,瑞士不准备再留太多东西。
跟小组赛和1/8决赛比,日本队这一次同样把阵容往上提了一档。三个职业名额里用了两个。幸村被放在单打一,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切原则被安排进双打一,搭档是一名训练营表现很稳定的国三学生。
名单出来以后,切原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觉得自己终于又有比赛可以打。
“赢到我这里就结束。”他说得很有信心。
柳正在看瑞士队的出场预测,听见以后只是抬了下眼:“目前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谁来都一样。”
淘汰赛比赛比开幕表演赛困难得多。
瑞士对日本这几天的表现准备得很充分。这次他们派出的选手打法都比较全面。他们对日本前几场已经用过的组合和比赛习惯显然做了不少研究。不仅是三名职业选手,对日本队里几名实力比较突出的选手,他们也都有了相当稳妥的应对方法。这是开赛来第一次,日本队明显感觉到被限制。但很快,他们便稳住了自己的节奏。
前三场结束,日本队输掉了单打二,但是大比分二比一领先。
第四场轮到双打一。
切原进场时状态很好。开幕表演赛赢下Henri之后,他在小组赛和十六强又连续打了几场,比赛感觉已经完全被带起来。和他搭档的国中生则是第一次参加规模这么大的比赛,开局明显有些紧,前两个发球局处理得比平时保守。
切原没顾着自己打痛快。跟低年级学生组合,他开始有了前辈的样子。他没有急着替搭档把所有球抢过来,只在回合需要的时候主动提速。换边时,他甚至很自然地提醒了一句:“你就按训练的时候打。前面有机会我会抢。”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场边几个熟悉切原的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仁王慢悠悠地评价:“赤也居然开始安慰别人了,puri。”
柳生推了下眼镜:“说明确实成长了。”
第一盘打到后半段,日本组合才把比分拉开。第二盘则顺得多。切原的接发把对方几个发球局压得很难受,搭档逐渐放开以后,原本稳定的防守和补位也开始发挥作用。最后一个回合结束,比分停在6–4、6–3。
总比分三比一。
幸村的单打一不用再上场。
切原从球场出来时心情好得明显。他把球拍往肩上一扛,经过日本队观众席下面时还特意抬头找了一圈,很快看见幸村。
“部长!”
幸村低头看他。
切原笑得非常得意:“你可以一直休息到下一场比赛了。”
周围几个人都笑起来。幸村笑着点了下头:“那就多谢你了。”
日本队就这样再次越过瑞士,进入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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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日本在半决赛的对手是西班牙。三年前的世界杯决赛,日本最后击败的正是他们。
这一次西班牙依然排在世界第三。上一届的主力已经离开大半,但他们的年轻一代成长得很快,几个年龄较大的选手也早早开始参加成年赛事。和瑞士相比,西班牙的阵容整体更加完整,红土体系培养出来的选手在回合控制、旋转和场地覆盖方面尤其成熟。
日本教练组对这场半决赛的准备明显谨慎了很多。
而上半区早些时候发生了一场几乎吸走所有注意力的四分之一决赛——
德国对美国。
从签表出来开始,美国队大概就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的人。世界第四的实力足够让他们在绝大部分分区里成为四强热门,偏偏八强便碰上头号种子德国。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强度。
美国先丢掉单打三和双打二,总比分零比二落后。再输一场,他们就会直接被横扫出局。可美国队后面的阵容恰好是最强的一段。接下来的单打二是越前龙马。他今年的美网青少年赛拿到亚军,过去一年在ITF青少年排名里上升得极快。德国派出的选手同样实力很强,可越前从第二盘开始不断调整接发位置和回合节奏,硬是把比赛翻了回来。
而后面的双打一的两名选手今年刚拿过温网青少年男双冠军,配合成熟,很快替美国再次扳回一场。
总比分二比二。
最后一场,德国单打一是手冢国光。
美国队派出的同样是已经开始参加成年赛事的年轻选手。这场比赛打满三盘。第一盘手冢6–1拿下,第二盘对方主动改变发球后的进攻选择,又抓住手冢几个发球局里很少出现的机会,以6–4扳回。决胜盘进入后半段以后,手冢重新把比赛控制回来,最终6–3结束。
德国三比二击败美国。
美国止步八强。
比赛结束以后,日本队分析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柳把最后一盘的数据重新调出来,乾则已经开始整理手冢几种不同情况下的处理方式。迹部站在屏幕前看了一阵,最后轻哼一声:“签运确实够差。”
美国如果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完全有实力进入四强甚至走得更远。可淘汰赛从来不负责替任何一支队伍安排最合理的结果。
德国赢下以后,半决赛的对手是法国。
日本这边则要先处理西班牙。
西班牙在赛前公布的阵容里使用了全部三个职业名额。教练组看完名单以后,很快决定日本也不再保留。幸村被排进双打一,剩下两个职业名额都放在单打。但是在单打顺序上,教练组犯了难。
切原最先开口:“我打单打二吧。”
黑部抬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前面打到需要单打二,我先上。”切原解释得很直接,“副部长比我厉害。如果我输了,后面还有部长的双打一和副部长单打一,两层保险。”
他说得理所当然。这种安排其实也符合很多人的第一反应。真田排名更高,成年比赛经验更多,把他留在单打一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从纸面上看最稳妥。
真田却直接说:“我打单打二。”
切原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赤也,你去单打一。”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切原脸上的意外非常明显:“我?”
“嗯。”
“可是如果前面打成二比二——”
“那就轮到你。”
真田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讲一件根本不需要争论的事情。
切原皱着眉看他。他不是不知道单打一意味着什么。立海大时期,如果团体赛真的拖到最后,站在那个位置的人通常是部长或者副部长。后来进入U-17也是一样。最后一道防线这件事,在他的习惯里一直都属于前辈。
幸村一直坐在旁边听,这时才笑了一下:“赤也。”
切原看过去。
“你已经十七岁了。”
幸村只说了这一句,切原便安静下来。过去一年,他打过青少年大满贯四强,开始参加成年赛事,拿到了ATP积分。一个月前他还觉得自己第一次被放进三个职业名额里是一件特别值得炫耀的事情。
如果一直要等到部长或者副部长站在身后,他才敢接下比赛,那这个职业名额也未免太便宜了。
切原最后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到单打一旁边。
“知道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而就在日本队准备半决赛的那一天,训练基地里来了一个谁都不算特别意外,却又确实让所有人愣了一下的人——
越前龙马。
三船教练进球员会议室的时候,越前已经坐在里面。他刚从美国队住的酒店过来,球包还放在脚边,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完全不像刚刚结束一届世界杯八强。
三船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三年前,这小子就已经在几支国家队之间来回折腾过一次。原本不少人都猜,这一届他会不会又突然回来。可小组赛开始以后,越前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美国队。十六强、八强,一场没少打。时间久了,大家就默认他这次会一直代表美国到最后。
结果美国被淘汰的第二天,他就出现在这里。
三船走进去,把手里的葫芦往桌上一扔。他说话也一点都不客气:“为什么?”
越前抬起头:“赢回来。”
三船皱眉:“这算什么理由?”
越前没再解释。
美国刚刚输给德国。那个结果显然还留在他身上。三船盯着他看了一阵,最后也没继续问。他叫来黑部几个人,又把迹部一起喊过来,简单说了情况。
教练组对此没有太大异议。真正需要确认的只是手续和阵容安排。本届仍然保留了上一届关于选手重新登记代表资格的特殊条款,只要球员本身具有另一协会的代表资格,并且在下一轮名单锁定前完成手续,就可以重新注册。
迹部听完以后更干脆:“他想回来,本大爷欢迎。”
于是越前重新出现在日本队。
他没有参加对西班牙的半决赛。所有人都明白,他真正想打的是谁。
德国。
德国队的半决赛比日本早一天。他们这次没遇到什么麻烦。
三比零。
法国甚至没能把比赛拖进第四场。德国一路从小组赛打到这里,除了美国让他们打满五场,其他比赛都结束得相当干净。手冢所在的单打一有几场甚至没有获得出场机会。
等日本对西班牙的比赛开始时,德国已经率先拿到决赛席位。而这场半决赛比日本前面任何一轮都更难打。
西班牙对幸村、真田和切原都已经有相当完整的资料。幸村在欧洲红土打了大半个赛季,几次决赛和冠军都留下了不少公开录像;真田今年从亚洲一路打到北美,打法特点同样越来越清楚。切原虽然正式进入成年赛事的时间最短,可他参加的青少年比赛一点都不少,再加上切原参加的比赛级别比较高,他的资料反而最多。
前两场结束以后,日本一比一打平。
第三场轮到单打二。
真田走进场地时,幸村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对面。他自己的双打一搭档同样是一名国三学生。他们将在真田后面出场。
单打二西班牙派出的选手已经连续打了两年Challenger,ATP排名比真田高一些。他的风格让幸村觉得有一点熟悉。发球并不属于特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