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4
潘塔罗涅一开始不明白小奶片在看什么,直到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小心,赞迪克,”潘塔罗涅制止了小奶片低头看湖水的危险行为,“听说在枫丹的陆上大湖里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原海异种,但是蒙德的湖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存在,里面也只有各种颜色的鲈鱼,更没有什么灵异传说之类的。所以,你在看什么东西呢?”
小赞迪克揉揉鼻梁,幽幽地吐出答案:“……看你啊。”
潘塔罗涅:“……我可以理解为对我的赞美吗?不过我这张脸这么多年都长一个样子,在须弥奔波已久也疏于打理,怕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吧。”
说着,他不知觉间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湖水。
富人是出外勤太少了,还是干脆也懒得挡住自己的脸了?须弥大热天,前面一直都遮遮掩掩的,这是已经知道功亏一篑了索性也不装了?
啧,他看那张精明的脸就不爽。
——以上无责任发言来自传说中并不存在的前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大人。
湖水中那张脸让大家都愣神了一瞬。
虚空终端接入的是潘塔罗涅本人的视角,以至于他们一直都没看到某个家伙的正脸。
毕竟潘塔罗涅虽然精致但也没啥随身携带小镜子整理仪容仪表的习惯,反正带着小奶片就拥有了一个会治病会关心你的可爱小向导,他哪里用得着自己操心这些零碎。
很多人都见过博士的样子,也在短短的几天内想象过他这个神秘下属的脸。
被博士器重的旧部,远在至冬却对自己的脸遮遮掩掩,他们一开始的猜测是这家伙或许皮下是须弥人,要不然没必要挡着。
但那张脸一看就不是须弥人。
典型的至冬面孔,虽然留着偏温和的一小撮紫黑色头发,但看似长发实则短发,而且眉毛浓密整张脸棱角分明,深深的眼窝配着浓重的青黑,整体是锐利的。
提纳里懂一点医学。难怪这个来自愚人众的执行官潘塔罗涅在和赛诺交手的时候遮遮掩掩,从这张脸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擅长武力的角色——擅长武力的角色大概也不会高度近视吧,这在打斗里可是致命的。
一看脸就是被繁重的工作压迫多年,提纳里太熟悉这种神情了,每个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被教令院延毕的学生都是这样生不如死。
潘塔罗涅的眼睛一贯是眯着的,很神奇的是他居然能看到东西,看来是过于浓密的眼睫毛给大家造成了错觉,他的眼睛还是微微睁开着的。
此刻,那双眼睛罕见地完全睁开着,在清澈的湖水里显现出一种名贵宝石般的质感。
看着熟悉而陌生的眼睛,阿帽的表情非常生动,两根眉毛能夹死苍蝇。潘塔罗涅很少在人前睁眼,除非要办大事,或者是和多托雷在一起,无论是哪一个情况都不会让他舒服。
“阿帽。”赛诺喊了一声表情一直很丰富的流浪者。
须弥几个神之眼拥有者都知道阿帽的来头很大,能被草神纳西妲重点关注的又亲自送进因论派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在须弥面对灾难时,阿帽也实打实地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和恨意,被多托雷伤害过的人很多,敢一边嘲讽一边去打已经成神了的他的人可就这么一个。
赛诺恰巧知道,博士的一半灵魂之前在挪德卡莱作威作福的时候阿帽也去了。
对博士过分的了解以及滔天的恨意,对另外一个愚人众执行官如此的了解,以及听艾尔海森饭后讲起阿帽的论文更像是从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里取材……
同时还是须弥的大风机关人见人怕的冷笑话之王赛诺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是因论派出身,他只是学素论的,但是因论派学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以前最不被重视的历史社会类学科,很多沙漠的孩子都被塞到这里来,受着不公的待遇。
来自挪德卡莱的奈芙尔女士以前就是和他一样的沙漠民,出身于因论派,而后因这不公放弃了学业。
直到阿扎尔落网,派蒙阿帽等优秀的学员在草神的旨意下加入了因论派,这个学派的地位才高了一些。
稻妻的打扮,随意的名字……
阿帽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怎么了,赛诺?”阿帽转过头看表情严肃的赛诺,声音慢慢压低,“你想问什么?”
赛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退到一角:“……你是愚人众对吧。”
阿帽没否认。
“其实挺明显的,”赛诺笑了笑,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却微微眯起来,“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你应该是高层吧。没猜错的话,你是执行官。”
“……呵。须弥的大风纪官果真名不虚传。”沉默片刻后,流浪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艾尔海森卡维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赛诺的动作,看着阿帽的脸若有所思。
“怎么了,阿帽?”清脆的孩童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原来是纳西妲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悄悄走了过来。
“我不意外,他们猜到了。”阿帽叹了口气,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等多托雷死透,我会离开须弥的,有需要再找我就行。”
“阿帽,别这么说。”旅行者也过来了,“你早就是须弥重要的一份子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还是须弥不可或缺的战斗力。这六年走过来我很清楚愚人众并不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相反很多执行官都值得尊敬。你不愿意说自己的话,讲讲博士和富人的故事也行。”
底下几个博士的切片隐隐约约感到哪里有些不对。
“那我就随便讲点吧。以及,阿帽是这位小吉祥草王取给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并不是这个。你们叫我什么都行,流浪者,我以前的名字雷电国崩,倾奇者,曾经在愚人众的代号散兵,斯卡拉姆齐。”阿帽也懒得再做最后的挣扎了,转过头低声道,“当然,我希望你们继续叫我阿帽就行。”
“其实愚人众的执行官代号是传承的,”他捏了捏鼻梁,“其他几位都有意选择自己的接班人,比如说现在的仆人阿蕾奇诺器重壁炉之家的老大林尼,以及他妹妹琳妮特弟弟菲米尼——旅行者认识他们三个。”
“确实,阿蕾奇诺还经常带着他们三个去拜访其他执行官呢。”旅行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