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河神娶妻
朝阳初升，待过了前方的河道便经过人族的村落。
不知是什么节日，家家户户端着祭祀的器物向神庙而去。
河道两边有老妇人浣纱，孩童举着风筝在绿草之上光着脚丫子撒腿跑着。
“天快黑了，今日歇在村中。”道君看了身旁孩童一眼，停下脚步。
“天黑？”这不是才过午时？
“今日歇在这里，我们睡在何处？”她好久没有住客栈了，一路上不是陪他窝在树林里，就是在山洞里面凑合一夜，还不如没有身体的时候，还能住住储物袋。
他们合欢宗向来将日子过得滋润，跟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好好的仙君连个随身洞府都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得去买个随身洞府了？”宣怜跟在身后絮叨道。
他停下脚步，她的额头抵上他的脊背：“等此间事了，我们去交易场买一个？”
“好。”他答应的干脆，反倒她有些怔愣，现在的他倒比从前好说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该改善一下生活了？你是修士，可不是苦行僧。虽说都是打坐，可是环境好坏也影响打坐的心情！”
“今夜先去神庙将就一晚。”
“现在道君说什么我都照做！”她屁跌屁跌跟着他踏进了庙中。
与想象之中不同，这间神庙倒是修建的极好，神像之上竟然还贴了金箔，在烛火映照下，金光夺目。
“看样子这个村子还挺富裕的。”宣怜凑近望去，神像手中还有一个金盆，此时盆中还有数枚金银玉饰。
身后隐约有动静传来，道君将她拉至身旁，施了一个隐匿咒。
门外村民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端着陶罐走了进来。
为首的长老跪在神像前，杵着神杖开始吟唱：“山有灵，水有神，木有骨，盆有金，人不饥...”
身后的村民紧跟着跪地吟唱，整齐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中央的祭坛中，火苗越窜越高，由红色转为青色。
“神明同意了，我们可以将盆中的财物取下来，还是按照之前的分，大家现在都再次随我叩谢神明。”
“是，村长。”
他们取来长梯，将神像手中的金银一一分了下去。
村长转过身去，手拿着名薄朝着众人：“这次的金银比往日多些，看来河神很喜欢这次的李家丫头，李老头上前多领一颗东海珍珠。”
众人看着面前那颗成色极好的明珠，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村长道：“人人都有机会，你们可都得把握住，若是惹怒了河神，我们李家村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看这册子，下月孙家丫头要及笄了，便送她去伺候河神。你们老两口在家里叮嘱好，若是到时冲撞神明，别怪全村翻脸无情。”
“是，是。村长怎么说我们自然怎么做。”孙家夫妇连连应下。
庙中众人正在欢喜，一阵阴风吹过，屋内火把瞬间媳灭。
黑暗之中，只瞧见一只硕大的黄鼠狼穿堂而过。
“什么东西？在啃我的手！”人群中一阵阵惊呼和怒骂，紧跟着便传来一阵阵陶罐碎裂的声音。
“它...它抢了我的银子！”
“快把名册还回来！”
闹哄哄中，宣怜看见那只硕大的黄鼠狼叼着一麻袋的金银和名册从木窗翻了出来。
“现在这黄鼠狼简直就是成精了！村长，我们请河神来收了这妖怪！不然村民哪还有安生日子。”
“对对对，河神来收。明日我们就把孙家丫头送去，顺道让河神把这黄鼠狼给收了。”
“明日不行，送嫁之物还未准备好，就敢送给河神？何况这等小事都去麻烦河神，你们是不是金银财宝不想要了？”
“村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可怎么办？”
“你们先把送嫁用的牲畜准备好，等到娶亲当日我们问过河神再说。”
“今日我们在河边好像瞧见一个修士模样的男子进村，要不我们去请他来抓这只黄鼠狼？”
“修士？你们何时瞧见的，往哪个方向去的？”
“午时左右，就瞧见他们往村里走，最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村长怒气冲冲道。
“去，都出去看看，看他们可在村子里了。”
眼看着一窝蜂都出去了，宣怜看看身边的道君，也难怪别人一眼认出，这容貌姿色确实在人间难见。
等到神庙里面的人都出去了，道君伸手撤了隐匿阵。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这个村子有古怪？”
“你今日可看见河边浣纱的老妇人？”
“瞧见了，她们都是人，没有跟我一样的游魂啊。”
他状似无奈的摇头道：“说的不是这个，这个村子里一个年轻女子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了那些少女？”
“如今看来，也许不是人杀的，还有可能是神。”
“此处有半神之格的河神？若真是河神作乱，以你我之力，恐难相当。”
“我们去孙家看看。”
不似人间嫁娶，新嫁娘面色苍白的跪倒在地上，手中死死抓着孙家夫妇的裤脚。
“爹，娘，你们知道我心中有了牛哥儿，怎么能让我嫁给河神。这村里年年都送去姑娘，如今活着回来的一个都没有，你们眼睁睁地送我去死吗？”
“贞娘，你这说的哪里话，能嫁给河神是你的福气，大牛能跟河神比！那可是神仙！”
“哪门子的神仙，吃人的神仙！”
“快，快，把她的嘴堵上，扔到柴房去。”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湿气，一滴滴凝结而成的水滴坠落在发间。
妖气...贴着门缝钻进了柴房。
宣怜看着一条绿色的细藤缠绕上贞娘的手腕，青色的妖气隐入她的身体。
随即，一双碧绿的眸子瞬间睁开。
“道君，我们不管？这妖怪都胆敢上人身了！”
“她们达成了契约，是心甘情愿借让肉身。”
但凡有活路，谁又敢把身体借给一只妖怪。
这人世间的苦痛多少是亲近之人强加的。
“世间苦难，没有一人可以脱逃，凡人如是，仙者亦如是，仙路多岐，灵府刹那，一息转境，莫要乱了道心。”
刚刚一瞬间，她确实生了众生皆苦的心境...
“仙师来我们李家村，怎么也不告知一声，我等好为仙师接风洗尘。”
两人刚从孙家出来，便看见村长一行人举着火把寻来。
通红的火光下，眼中的神色如同嗜血的蛇蝎。
“我们只是途径此处，并不打算多叨扰。”
“仙师既然来了，我们定然要招待，哪有什么打扰？何况我等还有求于仙师，想必仙师古道热肠也愿意施以援手。”
“你从哪看出来我们就是热心肠？也许我就拿人心肠做小酒菜？”宣怜在旁冷不丁的开口。
村长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笑着说道：“我们就算没见过仙人，也听闻过这天底下的仙人都是一心救世人的。”
道君凝声道：“不知村长打算如何招待？又所求何事？”
“我的屋舍就在前头，仙师若不嫌弃大可住在我家，正好与仙师细细道来。”
按理说，凡人村舍都较为简陋，但是这村长家倒是修的气派。二进二出的院子中，还修建了一个小花园，园中还有仆人在打扫。
“寒舍简陋，还望仙人不要嫌弃。”李村长将茶水倒满，给二人递了过去。
宣怜看着眼前上好的瓷盏浅笑道：“村长家中比商户看起来都要富裕，哪里寒酸？我就好奇这李家村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与别的村子相差如此之多？莫不是地底下藏了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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