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一切正常”
在闻人祢面前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尘埃散尽后,闻人祢的感受就是如此。
所以,正常在哪里了啊?
答案当然是,如果闻人祢只是人类,他会被【】污染,觉得一切都很正常。类似当初规则怪谈为了弄出一套规则,会保护闻人祢思维不受其他小世界的干扰。
然而现在闻人祢身上有高玄、规则怪谈、诸天、高武、全息、心灵末日,没打起来,或者能量太大变成太阳都是奇迹。但离正常的普通路人肯定是有点远了。
闻人祢的感受,实际上是郑巩他们的感受,直观感受对方与自己的差距,这就是法则的加持。
“阿玑,既然在你眼中,它那么大,那弱点不也放大了吗?”闻人祢一如既往,对巨大化的看法就是,此乃失败的前兆。
郑巩告诉闻人祢,这种巨大化是位格压制的具象化。实际上,想出手都没办法。比如【】肉眼可见思绪很乱,小紫却根本没办法干扰他,就是因为位格差距。
“原来如此。”闻人祢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劲,“那我怎么不觉得它是无法打败的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来到面前;也不能回答,因为在场只有闻人祢能抱着人类的心情以非人类的视角观察【】。
在【】瞬移到闻人祢面前时,巨量的尘埃终于不甘心散去了,巨大的黑色镇魂棺足够让闻人祢看清它。虽然不知道为何残留的机能和意识会塞在镇魂棺内,不过闻人祢想利用它,把【】又关回去。
随着距离拉近,感受到可以逃离的边缘已经越来越细,几乎到了一线天。闻人祢掂量一下,准备闪过去—
几乎连眼睛都不来不及眨一下,闻人祢飞进了舱底,重重打在墙上,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重无比。
“咳咳。”闻人祢跪在地下,还是忍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地上开出大片的血花。好在高武的元气没办法使用,强化还在,不然高低闻人祢和郑巩要变成互救永动机。
【】顺着血味追过来了。它对闻人祢说,怎么你身上的异常没办法清除掉?
闻人祢怒了,反正现在站不起来,还不允许他对着【】发怒吗?闻人祢一字一顿:“郑巩,还有其他人,都不是异常。”
说完,闻人祢硬是利用契约,强行让小紫隔断痛觉和恐惧,准备借下一次【】的攻击,脱离战场。【】却迟迟没有攻击,似乎闻人祢的话让这个混乱的残识更加混乱了。
【】卡死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闻人祢利用心灵分身,创造了一个一直瑟瑟发抖的自己,将恐惧和慌乱剥离出去。等【】终于跑通,发现面前的“闻人祢”是个幻影时,闻人祢早……
闻人祢早缩镇魂棺里了。小紫极其惧怕镇魂棺,在闻人祢自动合上棺盖隔绝自己气息时,差点径直封闭自己。幸好闻人祢拉紧了契约,而小紫也毫不犹豫抓住了这“救命稻草”,艰难维持住了心灵末日继续发挥力量。
“闻人祢”被打散后,属于闻人祢的恐惧在室内逸散,缠绕在【】四周。而无法入侵的棺内,无畏的闻人祢凝神感知的【】动静,甚至试图控制它。
没错,小紫现在虽然能维持能力,但无法镇静的他根本当不好驾驶员。闻人祢却卡上了bug,把恐惧和慌乱扔了出去,只剩下无畏和冷静,是个合格的控手。这时候完全看闻人祢操作了。闻人祢就这样,借用自己的情绪,试图磨出【】的弱点。
这样的巨物,不可能没有弱点啊。闻人祢认为,真没有弱点,那【】就不会死了,因为没东西能杀它,就算那是同位格的存在。
闻人祢操作着自己的恐惧,从【】的脚底,盘旋到它的头顶。又从它幻化出来的五官内钻进它的身体里。闻人祢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试图找到疑难杂症的医生,急切的恨不能钻进病人的身体。
抱着这样的想法,法医闻人祢真进去身体内了。同时,闻人祢发现,自己又通感了。指此时他就是自己的恐惧,脑子依然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受控制。顺着开阔的黑暗甬道,颤抖地来到了内部。
内部也只有一个狭小的房间,没有想象中的岔路、迷宫,但有人。看清那人时,闻人祢:“同样的把戏来第二次就没意义了。”
闻人冼到底多倒霉啊,怎么老被拉出来,就因为和那本厕纸的主角受同名吗?还是因为他真的写过那本厕纸?闻人祢还是挺了解闻人冼,他不太可能搞出这变心的戏码。如果是闻人冼的大作,闻人祢不信自己没一点戏份。
不同于闻人祢的抗拒,闻人冼很平静,在这里见到闻人祢是他意料之内。
闻人冼问闻人祢,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闻人祢和闻人冼说过太多话,一时之间,闻人冼这样笼统提起,还真对不上号。于是闻人冼提示闻人祢,最重要的那句。
最重要?哪个担得起最重要?是对闻人祢最重要,还是对闻人冼最重要?闻人祢脑子一团乱麻,一如往常思维跑偏,看眼睛污黑一片的闻人冼靠近他,直勾勾盯着自己。
闻人祢盯着他涣散的瞳孔,感觉在哪里看到过,这种咋一看以为只有眼眶的全黑眼睛。黑洞洞的,好像要择人而噬。
闻人冼没有催促,就这样看着闻人祢,等着他想起来。因为正常情况来说,闻人祢一定会想起来的。
是……
“我知道了,是……”闻人祢刚吐出前奏,他自己想闭嘴,郑巩也突破了封锁极力捂住他的嘴。
不同于全息想让闻人祢返回安全地带,这里可是敌我不分的家伙的内部。在这里吐出闻人祢曾经对闻人冼的承诺,真的就要把一切都“还”给他了。
闻人祢确实想起来了,他也真的说过很多次,也是他和闻人冼摆不脱的交点。不管是生气还是敷衍,真心还是欺骗,闻人祢和闻人冼的对话里,总会有这么一句:
“我有的,都是你本该有的。”
现在,被闻人冼提起来了。就算郑巩捂住了闻人祢的嘴,闻人冼都要继续,无视掉闻人祢的异常。他说,闻人祢的脸、闻人祢的身份、闻人祢的一切,他都想要。
听到这话,闻人祢的眼神犀利起来,轻轻推开郑巩的“手”。他实在没忍住:“你确定品德也想要吗?”
闻人冼自己还不清楚吗,闻人祢真的受养父影响颇深,言传身教的效率还是太惊人了,何况还天天在家里热演。要不妈妈本来是个疯的,早被吓疯了。
闻人冼被闻人祢的直白噎住了。而且就算闻人祢真的发话了,他也没有拿走闻人祢的“美德”。没有性情大变,闻人祢反而有点崩溃。
这居然真是闻人冼会做出的决策。
虽然看见涣散的瞳孔时,闻人祢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但闻人祢还是希望这是又一次小世界的恶趣味,而不是闻人冼来过。
“怎么可能啊,我的好弟弟。”闻人冼捧起了闻人祢的手,上面套着万人迷光环。此时它已经全黑了,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闻人冼对闻人祢说,不是曾经打算像父亲们那样,一直纠缠下去吗?为什么最后会在火场里逃跑?
“谁教你放的火?”闻人祢眯起眼睛。原本他默认那是闻人冼的复仇之火,现在看来,能被现在的闻人冼特意提起,那火不正常。
“你果然不关心我,一切都是谎言,以至于你现在才有那么一点探究欲。”闻人冼周围的空间压缩过来,“你叫它什么?它的名字叫‘实’。”
【】,生前的代称为“实”。作为这个异世界掌管生命的存在。由于人类不能完全由工业创造,有时候它会主动前往其他世界,和潜力股沟通。
于是,在又一次被闻人祢很精心敷衍后,对着镜子哭诉的闻人冼,看见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说出蛊惑的话语。
镜子里的虚像就是实。实说,不想交换他的命运吗?虽然在这里做不到,但只要一起来他所在的世界,就可以成真。被偏爱的孩子会是闻人冼,闻人祢才是那个残缺不能离开他的小宠物。
闻人冼拒绝了。他不讨厌闻人祢,但讨厌抛弃自己的母亲,给予他残缺,又厌恶他的残缺。如果变得和母亲一样,闻人祢会像养父一样爱他吧?
实告诉他,那这就很难了。但实可以帮助他,只要他愿意来异世界,以放弃所有为代价。
“停停停!你就没想过这是诈骗吗?都可以换命运了,换脸很难吗?”实师傅看来不是三圣父里捏脸那个,还要叫场外援助。
面对闻人祢的打断,闻人冼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被闻人祢又毫无顾忌地瞪回去。被闻人祢这样对待,闻人冼居然不伤心,反而接着讲述。
“有别的选项吗?”闻人冼问实。
闻人冼希望,他可以掌控闻人祢的命运一次。就像他的生父们,就像闻人祢一直以来对他。
闻人冼看着黑色的万人迷光环,说,就差一点点,自己本来可以把自己编写好的命运笼罩在闻人祢头上了。但幸好,实是信守承诺的存在,就算死了,也让闻人冼再见到闻人祢,愿望可以再次实现了。
闻人祢:……
闻人祢:“就为了这个?我说过无数次吧,不满意你直说,别让我猜。以前的我可以无条件陪着你扮演父辈。”
“以前?对,当然是以前。你开始新生活了,虽然你改不了老一套了。但我确实像垃圾一样被你丢掉了。”
“就像它。”
被毫无关心的偷走,又无数次被闻人祢随手掷出。
闻人冼摩挲万人迷光环,那焦黑的外壳逐渐剥落,而闻人冼的身影越发破碎。闻人祢想用心灵末日的能力制止他发疯——主要觉得病娇可能是养父家的遗传病,思想太偏激得治。
“没用的,你斗不过……”闻人冼话还没说完,一股无法反抗的威严降临在闻人祢身上。
实的机能蕴含法则的力量,而闻人冼作为交易的代价和它融为一体。此时他的力量,就是法则的力量,不是闻人祢能抵抗的。
“我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本该有的。”被法则逼迫放弃抵抗的闻人祢忽然开口,不可以说出的承诺,出现在此地。
闻人祢的承诺出现了,闻人冼依然自顾自的:“我不要你的,我喜欢你行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