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一般来说，在令咒显现之际，魔术师就已经取得了参战的资格。而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往往会给魔术师留以充足的时间，去寻找圣遗物和修炼魔术。

换而言之，就算召唤了从者，正式前往远东的参赛地也仍有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日里，艾德琳并不急于启程，少女依旧呆在时钟塔里，专心研究学术。

但和过去的日子相比，终归是有了不同。

··

“——吾主。”

突然传来的呼唤，打断了艾德琳的神游。

少女循声望去，就看见已经换成现世常服的骑士，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何事？”

——面对的仍然是这样的态度。

从召唤过后，已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期间作为御主（Master）的艾德琳展现出的却是过分的冷淡和疏离。种种避之不及的态度，让Lancer有些受挫。这名面容美艳到几乎可称之为罪恶的青年，似乎因此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垂下眸子，眸光闪动，不自知地露出了能令任何女性.爱怜的忧郁神色。

艾德琳微微皱起了眉。

好在迪卢木多的低落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收敛起了情绪，以恭谨得挑不出毛病的态度，吐出了自召唤以来便积压在他心底的那个问题：

“吾主啊，您……为何想要赢得圣杯呢？”

——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分明该这么问才是。

“……”

银灰发的少女目光微凝，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给出回应。

在通过令咒缔结契约后，servant（从者）与master（御主）需通过交流互通愿望，达成协议，以保证一致的目的，这是圣杯战争的必要流程——毕竟若是主从心不协，恐也就难以在战斗中心无旁骛地与其他方争斗。

——Lancer的疑问相当合理。

有回应他的必要。

“……”

少女嘴唇翕动。然而话语涌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吐出。

她皱起眉，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游走着，落到了地面上的影子时，那双晦暗的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不过是我的一点妄念罢了。”

最终，艾德琳淡淡地回答：

“让你失望了，我所抱有的并非什么可拿来做谈资的崇高理想。对这世界既无索取也无馈赠，只是个私人相关的小小愿望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

迪卢木多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似乎正尝试理解自己的御主话语中的含义。

——这意思其实是……拒绝回答吗？

从者抿起嘴，显然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却又因为礼仪的限制而忍不住纠结。一时间，他那俊美的脸上呈现出了与之完全不符的笨拙神态。

“呵……”

少女瞥了他一眼，低笑了一声，

“就那么想知道吗？明明已经说了不是什么高尚利他的愿望，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凛然正义的骑士，应该不会再好奇了才对。”

“是在下冒犯了，实在惶恐。”

“不必如此。Lancer，你是历史上赫赫有名，骁勇善战的英灵，跟我说话的时候不需要这么多敬语……”

艾德琳突然卡住了，为自己习惯性的礼貌恭维感到懊恼，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上，再开口时，语气也恢复了原先的冷淡，

“算了，随便你。”

“吾之主君啊……”

青年发出叹息一般的声音，

“我绝没有对您无礼冒犯之意。在下的初衷，只是想要在战斗之前能更加了解您一些。”

面前貌美的骑士有着一双蜜酒般的瞳眸，从那之中有澄澈的光芒闪烁着。

似乎是急于向主君证明自己的忠诚，他接着开口道，

“吾主，艾德琳阁下，我恳求能蒙获您的信任。在下迪卢木多·奥迪那的忠诚自契约签订之时，就已决心全数献给您。所以，不论是怎样的愿望，只要那并非有悖于骑士之道，我都将会为那愿望战斗到底——”

“砰！”

艾德琳忽然将书重重地合上了。那是一本大部头，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凯尔特神话》的标题。

银灰发的少女终于转头看向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而那视线却冷得几乎凝冰，猫儿一般的灰瞳轻轻眯起，

“Lancer，不必再在我面前巧言令色。”

“什么？！主君，我——”

“够了！”

艾德琳猛地抬高了声音，喝断了骑士仓促的辩驳。这突如其来的失态似乎连她自己也没预料到，少女瞳孔微缩，脸也跟着失了血色。

“……”

一时间，房间因对话的突兀中断，又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说给我听吧，Lancer。”

仿佛无法忍受这窒息的空气，艾德琳先一步开口，生硬地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用说，这着实是个愚蠢的，无用的，根本是浪费时间的问题。她当然看得出来，面前从者的心愿是——

“……我只愿侍奉您。吾主，在下不想向求圣杯任何，将我的忠诚敬献给您。”

“……”

骑士话语诚恳，毕恭毕敬。然而艾德琳的思绪却不由得回到了召唤的当夜，肯尼斯面色颇为难看地特意把她唤去，细细谈话的时候。

【……绝对……不能相信……】

【……美丽的……动听的……】

【……谎言……欺骗……许诺……】

［嗡嗡————！！］

回忆的画面交接闪现，连带着是虚空中划过的尖锐嗡鸣。莫名的头痛和心悸让艾德琳忍不住皱眉闭目，少女不由得一手捂住头，一手紧紧地攥住身旁的桌沿，闭着眼睛，艰难忍耐着突如其来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