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哭哭哭!一天天净知道哭!”乐东升拎起一旁的啤酒瓶来。
乐橙并不知道,每周五,乐东升和林咏梅是必然要吵架的。
乐东升的厂子要倒闭了,年年裁员。乐东升这酒瘾年轻时便有了,这两年越来越重。每周五,是他的尽情饮酒日。
醉了,便会和林咏梅吵架,打老婆也是常有的事。尤其今天喝得格外醉,喝得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
林咏梅劝他几句,他直接一拳抡在妻子的鼻子上,林咏梅喊痛,他便扯住她的头发,想拽着她往墙上撞。
林咏梅疼得实在受不了,这才跑出来呼救。
乐橙的眼泪浸湿了齐永一身前的校服,他耳朵依旧听不清,轻轻拍了拍乐橙的后背,左手还紧紧攥着那瓶可乐。
两人抬眼,看着乐东升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身前,手里还握着一个空的啤酒瓶。
“乐东升,你想干嘛?”林咏梅在身后惊呼,哭喊道,“你有事冲我来!孩子还小!你若伤她个好歹来,我跟你拼命!你别喝了几瓶啤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是谁?我是他老子!”乐东升回过头,瞪了林咏梅一眼,“老子教训子女天经地义!”
齐永一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保护身后的乐橙,他个子已经很高了,高出乐东升整整一个头,声音沉沉:“我不许你伤害乐橙。”
乐东升笑了,“小崽子,你毛长齐了吗?就敢在这跟我叫嚣?我家还由不得你做主!”
乐橙也爬了起来,拉住齐永一胳膊,想把他拽到自己身后,“你让他打,他若把我打死了,我这条命也算抵给他了,以后两不相欠!”
“小丫头片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来!”乐东升举起啤酒瓶,怒吼道,“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打你吗?”
“你敢打她给我试试!”林咏梅突然抓住乐东升的后腰,狠狠拖住了他,“橙橙,你和永一快跑!这混蛋喝醉了,下手没有轻重,你们快走!”
齐永一立刻握住乐橙手腕,想带她逃离客厅。
乐东升原本就借着酒劲撒泼,突然被束缚住,瞬间怒火中烧,挥舞着手中酒瓶,直接打在了林咏梅的腰上。
林咏梅常年有腰痛病,突然被这一打,痛得不轻,闷哼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妈!”乐橙回过头,挣脱了齐永一的手,如同一只发了疯的小野猫,奔着乐东升的胳膊,狠狠咬了他一口。
乐东升“啊”的一声大叫,后退了两步。
乐橙趁机去扶母亲,想带她一起走。
两人刚站起身。
醉红眼的乐东升便又挥舞着酒瓶。
眼看着要砸在乐橙的头顶。
齐永一连忙跑过去,双臂撑开护住乐橙。啤酒瓶狠狠砸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乐橙吓傻了,抬头看齐永一的脸,一颗泪珠从眼眶滑落。
齐永一沉默着,目光沉沉望着她。
那傻瓜眉头轻蹙着,嘴角却浸着笑,就好像在说:“幸好我接住了,幸好砸的那个人不是你。”
那个傍晚,那个鸡飞狗跳的傍晚,齐永一替她挨了两遍打。
但其实不止两遍打,在乐橙吓呆怔愣的间隙,乐东升站在齐永一身后又用啤酒瓶捶了他两遍。
还好他个子高,酒瓶只砸到他后背,没有砸到脑袋。
因为太过惧怕,乐橙当时忘了许多细节。
只知道齐永一替她挨了打,林咏梅边哭,边让乐橙报警。
乐东升揪住林咏梅的头发,乐橙就跳到乐东升身上,拽住他胳膊就咬。
乐东升大叫着,要揍乐橙。
齐永一便使尽全身力气擒住他两只胳膊。
林咏梅在身旁大喊:“报警乐橙!你爸他疯了!”
醉酒的人力气很大,也不知齐永一还能撑多久。
乐橙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
“喂,110吗?我,我要报警,”乐橙抬起头,目光落在发怒的乐东升和哭泣的林咏梅脸上,最后看向满脸担忧她的齐永一,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话,“我爸常年家暴我妈,请你们把他抓走!”
派出所出警很快,乐东升是被手铐铐走的。
家门口站了不少围观邻居,对乐东升家暴的事,毫不知情。
乐橙家的音响,还在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摇滚音乐。
只是不知道,在每一个摇滚满室的周五下午,林咏梅默默忍受了多少打。
乐橙坐上警车,手都在发抖,嘴唇苍白到毫无血色。她透过车窗,看到邻居们一张张疑惑又充满探究的脸。
“齐永一,”她侧过头,手抖得更厉害,“我把我爸抓警察局里去了……”
齐永一怀里还捧着那瓶可乐,腾出手,轻轻握住她手腕,这才发现乐橙整个人都在发抖,皮肤里透着凉。
“乐橙,你没有错,你只是在保护你的妈妈。”
齐永一的手掌温热,他嘴唇有些起皮,折腾了一下午,显然也有些憔悴,却依旧好脾气地劝着她:“乐橙,我陪你,我们一起面对。”
天空开始下雨,雨滴打在车窗上,一滴、两滴、三滴,密密麻麻,混合着所有委屈和疲惫。
直到进了派出所,大家都有些清醒过来。
林咏梅的鼻子被乐东升打出了血,头发被抓掉一大把。
两个孩子都是证人。
几人分别录了口供,又一起在调解室里会合。
乐橙搀着林咏梅刚坐好,乐东升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林咏梅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咏梅我错了!我就是压力太大了!你也知道养家糊口有多难,我就是一时糊涂,喝了太多酒,不小心打了你,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咱们孩子都那么大的份上,原谅我吧!”
乐东升说得声声悲切。若不是方才警察说,不签谅解书就要拘留,乐东升一听吓得站了起来,乐橙还当真以为他有悔意。
林咏梅却有些心软,乐东升一求她,她就开始哭。
齐永一现出门给林咏梅买了纸巾,又给乐橙买了罐温热的旺仔牛奶。
乐橙其实在生理期,大概情绪太激动,小腹跟着坠坠地疼,在派出所坐立难安,只有齐永一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林咏梅眼睛里含着泪,整包纸巾都用光了,最后犹豫地瞅警察道:“要不,我就原谅他了?”
乐橙的手刚被热饮捂得有些暖意,突听母亲这么说,心里凉了半截。
“不行!”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激动得发颤,“不能原谅他!妈妈,你如果这次原谅他,他下次还会打你的!”
“你这小兔崽子!”乐东升腾地抬起头,骂骂咧咧,“没有老子,你吃什么、喝什么长大的!你等老子出去不收拾你!”
“喂喂喂,说什么呢!这里是警察局!”有警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