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心海

裂隙之谷的灵力终于有消停的倾向，灵力的波动也慢慢弱下来。

吕洞宾收了纯阳剑，剑尖自钟离权腰间轻轻划过，将他被挑破的单薄内衬搭回去，堪堪遮着他光滑的胸膛和手臂。

芭蕉扇和纯阳剑外侧结着坚不可摧的印，让二人能在阵眼中心安然坐着，岿然不动。

奈何这阵法也是像磐石一样坚不可摧，无论怎样凝决施法都不能将其破除。

“这玉净瓶分明已修补完毕，”钟离权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眉头紧皱:“可为何这阵法还不破?”

纯白无暇的玉净瓶好端端悬停在阵法上空，与他们之间隔了层无法穿透的屏障。钟离权几次想伸手过去，都被挡了回来。

“老头要是知道我们修补玉净瓶这么多天，竟被拦在最后这一步，定又要笑我们。”钟离权道。

“莫急。你闭目凝神，入心海。破阵眼之处极有可能就在心海里。”

吕洞宾沉声提醒他。

他先一步结印坐定，闭目。

钟离权会意，便也坐定下来。

可他一入心海，便愣住了。

他才位列仙班不久，还没怎么探查过自己的心海和神识。

这一细看才发现——原来他心海里有很高一座山。这山高耸入云，四处尽是悬崖峭壁，漫天遍野都是山茶花。西侧甚至还有一汪很纯净的清潭，很是幽静。

钟离权不由暗想，没想到他这心海这么纯粹，他还以为会有什么花红酒绿酒池肉林呢。

可没等他感叹完，就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一声:

“你怎么进我的心海了。”

钟离权猛地转身，看见吕洞宾正默然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他。

天可怜见，他怎么进了吕洞宾的心海!

钟离权一默，很快色厉内茬道:“我，我们都师承钟南山，心法也是一样的，进你的心海不是很正常?我再回去就是了!”

他颇为心虚地挪开眼。方才不知怎的，他就进吕洞宾的心海了，简直是无意识的行为，无法狡辩的行径。

他当然知道进入旁人的心海代表什么，但他佯装不知，立刻闭目，重新凝决。

下一瞬，他终于进入了自己的心海。

果不其然，他这心海就没有高耸入云的山，漫天遍野的山茶花，还有澄澈的山泉水了。

反倒是一个偌大的“醉仙楼”——落地就是喧闹的歌舞声，琵琶箜篌吹箫弄笛，好一个花红酒绿酒池肉林。入眼处尽是能歌善舞的妙人，山珠海味与上好饭菜。

“这才是我嘛。”

钟离权一拍芭蕉扇，顷刻间就将找玉净瓶的任务抛在脑后，乐呵呵地走进去了。

他寻了个宽敞的雅座，随口唤了个小厮过来:“我要……”

还没等他开点，这小厮就十分熟练地为他报起菜名来:“小的知道!爷是要莼羹鲈脍雕胡饭银丝脍胡炮肉莲花鸭炙子骨头酒蒸石首鱼盘兔山海羹素蒸藕条蟹酿橙水晶脍芙蓉鸡蜜煎果子槐叶冷淘糟鲍鱼玉笋羹和莲实糕，对吗?”

钟离权一顿，拿芭蕉扇掩面，发自内心地赞扬:“对——了，就是这些! 少年，你很上道啊。”

小厮一边赔笑一边退下:“那是自然，客官想吃什么尽管点，来这里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钟离权满意地眯眼，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靠在软椅上。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祥和的氛围。

“这就是你的心海?”

钟离权吓得睁眼，从靠椅上坐正，看见来人一愣:“师弟!你怎么进来的!”

吕洞宾语气平静道:“师兄怎么入的我心海，我就怎么入的师兄的。”

很快，几位小厮就将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上好佳肴都呈了上来:“客官，请慢用!”

吕洞宾视线从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品慢慢转移到脸色有些心虚的钟离权身上，默然开口:“钟离权，你是不是忘了入心海的目的了?”

钟离权愁眉苦脸嘟囔道:“就吃顿好的嘛……又不叫师兄。等我们吃了这顿再去找玉净瓶不行?”

吕洞宾没坐，抱臂静静地靠在柱边，看他大朵快颐。

钟离权被他这么看着，吃得也有些毛骨悚然。他心头不由犯嘀咕:明明这桌上的才是饭菜，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