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小鸡
盛学不止一次做过被鬼手似的树枝,缠醒的噩梦。醒来后,小叔永远都坐在床边,给他递来一杯热牛奶。
“又做噩梦了吗?”小叔摸着他的头发说。
“嗯……”盛学无端攥紧了被子。张嘴呼吸着,胸口起伏的幅度,久久不能平复。双腿在被子下,磨了磨床单。
也看不见暗处印上指印的脚踝。
他好害怕,和不敢睡着,咬了咬唇:“小叔……能陪我睡吗?”
盛学还不知道自己邀请了“吸血鬼”进屋。
男人没想到侄子会如此依赖自己,顿了一下,笑容更甚了一些:“可以呀。”
心里那一点对死去大哥的雾霾,也散去了全部。
日子这么过下去,他把盛学变得越来越像自己理想中和大哥的孩子。
把盛学养得身体越来越孱弱,教盛学吃素,还说:“吃肉是种罪孽。”
小叔还让盛学养了只小鸡,盛学蹲下,记得把裙摆挽在腿弯处,伸手捧着地上蹦蹦跳跳上手心的小鸡,小脸高兴得红扑扑:“谢谢小叔!”
小叔笑而不语:“不用谢。”
然而却厌烦小鸡脚上的泥土,还有盛学手心沾到的泥点。
小鸡又吵,长得又快,几个月后,盛学看着端上餐桌的一道肉菜,困惑地看向了小叔。
小叔把这盘菜端给了盛学:“吃吧,在长身体。”
盛学犹豫又听话,用叉子插着白肉,小叔看着这一幕,忽然的说:“小鸡会很高兴的。”
这让盛学恍然大悟为什么小鸡今天被失去洗澡,还没有回来的原因。
和叉子掉在餐桌上同时发生的响声,是盛学跌下餐桌的动静。
小叔下了座位,去把盛学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放到了餐桌上,像在模仿一个家庭里的某一位一样,擦着盛学干呕出的酸水。
“怎么吃得满脸都是呢。”
盛学只觉得惊悚。感觉脖子像被掐住了一样。
小叔也确实松开了手,替换上来的是口水巾。
这种窒息的日子,一直到了盛学父母的忌日,小叔忽然病得重了一点,抱病不出,不过给盛学打扮了一番。盛学穿着灰色的厚重连体袜,一对玛丽珍鞋,瘦削下去的脸颊,失去了孩子气的婴儿肥。
小叔从后面弯腰,带着盛学来梳妆镜前,镜子里的孩子穿着黑色的衣裙,长发飘飘。
“多像啊。”小叔感慨万千。
多像我和大哥的孩子。
他习惯性忽视了盛学眼中的害怕。
爷爷奶奶来之后,就带着盛学,来墓园看望盛学的父母。
盛学看着墓碑上的一对黑白照片,痛苦的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也哭得晕了过去。
和刮来风声一起的,也是爷爷奶奶没想到的喊叫。
爷爷把盛学抱了起来,只感觉孙子轻得离谱。送医后,医生也骂亲属:“做监护人的,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