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回不去
难以说出口的结论梗在心口，以至于江驿无法听进去任何声音。
陈秦在一旁打游戏都快入魔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直到身旁的人起身。
“去哪儿？”他瞬间抓住眼前垂下的手腕。
“你有事？”陆淮之冷冷问。
江驿磕磕巴巴地回答：“你先坐着，我还没想明白。”
“你慢慢想。”
陆淮之扔下一句话，抽手走开。
江驿下意识要追上去，发现他去了傅琪的方向后又泄气般坐下。
陆淮之是打算去厨房喝水，路过傅琪时看清她手里书的内容，忍不住开口：“原来这书是你的。”
“嗯？”傅琪一愣，“江驿给你看过了？”
“嗯……算是吧。”陆淮之想起那时的情景，不由得轻笑。
“感兴趣吗？”傅琪试探地问，“要不要试试？”
“其实……”陆淮之欲言又止。
“什么什么？”傅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多一个同好的可能性。
“国外的版本更刺激。”
“！！！”
“你真的看过！”傅琪惊讶地站起身，“快来一起！”
啧。
怎么又聊上了呢？
江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去！”
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响起。
陈秦举着手机，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
“怎么了？”江驿揉了揉耳朵。
“出分了！”
“出分了？现在？”
樊礼低头一看手机，二十二点整。
“这老贾他们是没睡啊。”傅琪挑眉道。
“这不是重点。”陈秦举着手机展示一圈，“看看分数！陆淮之英语考了满分！满分啊！”
“这么厉害？”傅琪有了兴趣，“作文居然能从彭彭手里拿满分。”
“排名呢？”江驿随口一问。
“第二。”陈秦说，“不过比起这个，驿哥你的排名更厉害哦。”
江驿愣愣地“啊”了一声。
“居然考了全班倒数第二！”陈秦说，“出息了啊，超过我了！”
“……”
江驿松了一口气，以为差点翻车。
但某人的眼神能不能收一收，是觉得只靠看就能看出什么来吗？
“那这演讲名额是妥了吧？”他生硬地岔开话题。
“什么演讲名额？”傅琪疑惑，“跟这考试有关？”
“就开学仪式上，高三的两个代表一起在台上表达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同学们的共勉。”陈秦点点头，“年纪一二名，老贾是这么说的。”
“那挺好。”傅琪说。
好几年都是她独自一人站在台上，现在终于可以有人陪她一起。
“那想好说些什么了吗？”她转向陆淮之，“就是后天了。”
“去问江驿吧。”
“诶？不是你吗？”傅琪纳闷地视线落到江驿身上，“你去？”
江驿咽了咽唾沫，还没想好借口，现在怎么说啊？
“我......”
“是我那天身体会不舒服，他替我去。”陆淮之视线落向别处，调子微微往下坠。
这么失落会让人觉得是自己做了坏事啊。
江驿叹了一口气。
“但是你现在就知道那天身体会不舒服了？”樊礼插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陷入沉寂，除了游戏背景里略微激烈的打斗声。
江驿悄悄地抬眸，陆淮之抿嘴不知道怎么该怎么解释的样子落进眸子里。
又在扣手了……
“是、是易感期吧。”陈秦的声音打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alpha都知道啊，樊礼你不知道吗？”
“哦。”樊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这个啊。”
傅琪怀疑：“你易感期是那个时候？”
“...算是吧。”陆淮之叹气道。
“行吧。”她耸了一下肩，“江驿也不错。”
“只是不错吗？”江驿下意识回嘴。
“想要怎么夸，自己来。正好写在稿子上，让全校都听听。”
“...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
傅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世上居然能有这么自恋的人。
“让一边去，给我打几盘。”
她吆开几个alpha，把樊瑾拉到身边，手把手教打游戏。
樊瑾兴奋地跟着屏幕上的小人摇头晃脑。
“妹妹没怎么玩过啊？”陈秦薯片吃得嘎嘣脆，溅到樊礼的裤子上。
樊礼嫌弃地拍了一下他的头，回答：“平时都在剧组，作业都写不完，哪有时间玩游戏？”
“真是辛苦。”陈秦说，“分化的时候也这么累？”
“当然不是。”樊礼眼神尖锐起来，“你别想打其他主意。”
“误会误会。”陈秦说着主动往旁边退了退，“我只是想问问年纪比较大的分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全场已经二次分化的人里只有樊瑾一个是十五岁分化的，除了陆淮之，其他的都是在最标准的十二岁完成。
“所以会更痛吗？”他问着，颇为同情地看向江驿这个“大龄剩男”。
樊礼瞄了一眼江驿，“噗嗤”一下笑出声，“哈哈哈哈，我忘记这茬了。”
“喂，有必要笑成这样吗？”江驿想揍人。
“不好意思啊，我笑点比较低。”樊礼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妹分化的时候也还好，因为在医院很快就安抚下来了。你注意提前准备啊。”
“快了吧。”陆淮之突然低声说。
江驿耳朵动了动，俯身凑过去，“什么快了？”
“作业。”陆淮之冷冷地说，“作业快写完了。”
他收拾起身。
“你要回去？”江驿又拉住人。
“不然呢？”
“就在这里睡吧，你之前住的房间还没收拾。”
闻言，陆淮之深深地皱起眉。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个人，嘴上说着讨厌、不喜欢、有矛盾，但是却总是这样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做一些让人自认为理所当然却会让人误会的事。
之前也是，叫什么“之之”啊......
“所以要留下来吗？”江驿小心翼翼地问。
陆淮之抿了一下嘴唇。
“那就当你答应了。”江驿轻笑道，“去睡吧，我们会小声一点的。”
陆淮之叹了一口气，认命般放下书包。
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和真挚啊，就算是对现在可能是情敌的人也这样吗？
客厅里的喧闹没过多久就彻底偃旗息鼓。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爸。
陆淮之躺在床上听到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是刻意压低怕吵着已经睡着的人，他翻了一个身。
长夜漫漫，睡不着啊……
——
六中的开学仪式一向搞的热闹，只要学生愿意，家长们也可以进来观礼。
冗长的前奏过后，贾高雅找到傅琪和陆淮之，准备带两人去后台。
陆淮之按计划假装生病，再把江驿推出来。
贾高雅急得额头直冒汗，让江驿上吧，他这成绩……不让他上吧，得脱稿啊，又没办法临时让人准备。
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带走。
江驿和傅琪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一起走上台。
陆淮之垂在身侧的手极轻地蜷了一下，胸口漫开一点似有若无的酸涩，像一片凉丝丝的阴影。
果然，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心情。
虽然这样的机会不多，但其实江驿是喜欢的。
所谓的“出风头”比和傅琪并肩站在这里更让他高兴。
他寻找的目光扫过台下整整齐齐的方阵，五班却有了第三个空缺。
陆淮之去哪儿了？
他在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
六中南门有一座钟楼正对着平时升旗仪式的操场，可以看见学校全貌，视力好的话也能看清台上的人。
他可以放任目光多停留一会儿
肆无忌惮、心安理得。
开学仪式办完，一上午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