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心跳
话音刚刚落下，不等两人有反应，病房门就被突然推开。
陆淮之瞬间抽身，走向一旁的窗户边，推开一条缝隙。
凉风丝丝灌入，他的脸才慢慢降温下来。
江驿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热懵了的脑子还没清醒，像热锅里烧开了的水——
所以刚刚陆淮之是在蹭他的手心吗？
不是吧不是吧，为什么呢？没有任何道理啊。
陆淮之难道不应该讨厌......至少是不喜欢他才对啊。
就算没有。
也不该那样做吧？
那样看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他又说什么“好热”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心跳得快炸了。
下一秒，半空的手被紧紧握住。
“儿子，有没有伤到哪里？”林月一边问，一边掀开被子头到脚检查一遍床上的人。
江驿这才回过神，连连按住她的手，语气难得温柔地说：“妈，妈，妈，你看看我，我没事。”
“还说没事，耳朵都红了，肯定是发烧了吧。”林月急得快哭出来，“那群人真是无法无天，我把你养这么大，还没让你受过这种苦，我一定要找你们学校要个说法。”
江驿抬手拍了拍林月的背，说：“妈，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学校怎么处罚有它的道理。”
“屁道理，每年体检不到位就算了，现在这是直接开始霸凌，要是不惩罚，那群小子以后还得了？”林月哭得眼尾泛红，都快梨花带雨了。
自从江驿出生以来，那身边没有人是不喜欢他，不爱他的，是江家唯一的少爷，捧在长大的宝贝，也就这几年和他爸的关系不怎么好，怎么能平白无故这种欺负。
“我要跟你爸好好说说，这都什么人啊！”
她说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见状，江驿赶忙上前去拦，“这种事不用单独再告诉爸......”
林月却不动了，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
“妈，怎么了？”江驿一时慌了，他只是分化，不是得了癌症什么之类的吧。
怎么一阵惊、一阵哭、一阵僵的？
林月抹了抹眼泪，压住哭腔，重新在病床边坐下，握住江驿的手说：“小驿，你分化成阈限迟发型alpha暂时不告诉你爸爸，好不好？”
“害，这随便啊，反正是他希望的alpha，有什么区......”
话没说完，江驿猛地抬眸。
很短的一句话，他几次想要开口都没能发出声音，许久才开口问：“什么阈限迟发型alpha？我不是高级别alpha吗？”
林月被问得一愣，看起来比他更懵，她回头看向陆淮之：“小之，他还不知道？”
陆淮之把检测报告递过去，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江驿越过林月的手一把抢过报告，死死盯着看了一分钟，抬头看陆淮之一眼，又低头看一眼检测报告，又看陆淮之一眼......
将近半分钟过后，他哑着声音问：“这是我的检测报告？真是我的？”
陆淮之点点头，“你的。”
江驿扯了扯被子，心想这里怎么就没有一个洞能钻进去呢？
“之前那家检测机构呢？”他问。
全都是一群草包，连这种事关重大的结果都能搞错。
陆淮之看出了他脸上的想法，说：“前几年，转去国外了。”
“出事了，知道跑了。”江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报告扔在一边。
“阈限迟发型alpha，也不代表就不是高级别alpha。”陆淮之轻声说，“只是很难对其他信息素有回应。”
“我知道。”江驿耸了下鼻子，“一个不谋财不害命，只给人添堵的东西。”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月一听两人说这话，又把检测报告捡回来，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妈，算了你别看了。”江驿说：“简单来说，就是你儿子我的信息素级别在alpha里算是顶级的那种，只不过多半没办法给omega想要的嗯嗯哼哼了。”
“那不就还是......”林月话到嘴边突然刹住，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没事，以后没有omega要你，咱们不结婚就是。”
“就算你被人嫌弃，爸爸妈妈也是可以养你一辈子的。”林月越说越激动，“咱也可以考虑beta，最后实在没办法了，alpha......”
“妈！”江驿忍不住出声打断，“我还没成年，您想得也太以后了吧？而且alpha...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偷偷地瞄了陆淮之一眼。
结果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地望着窗外，压根儿没在意他。
刚刚在床边那一幕不会是发烧脑子糊涂了看到的幻觉吧？
“好好好，都听你的，反正你也还小。”林月叹了一口气，“但是你爸爸那边，还是暂时......先瞒着。”
因为江承业知道了又会失望。
江驿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响起了两道敲门声。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过去。
江承业一路风尘仆仆，下了飞机就赶到医院。
“爸？”江驿微微一惊，“您怎么来了？”
“你来医院，我这个当爸的，不该来看一看吗？”江承业一边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一边往床边走。
林月不动声色地把检测报告往身后的被子里掖了掖，但因为动作实在小心翼翼而过于缓慢。
并没有什么用。
江承业眼尖地看到报告的一角便拿了起来。
江驿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爸身上，带着一点稍稍期待的光。
“老公啊，这个病他也不是说就完全......”
“好，真好啊。”江承业突然笑起来，“你儿子就是争气啊。”
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江驿一时分不出。
“老公？”林月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江承业这才收起看似不合时宜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江驿的后脑勺，说：“爸爸很高兴，是真的很高兴，有缺陷的alpha也是alpha。你还小，说不定以后比那些完美又健康的alpha发展的还好。”
“爸，您说真的？”江驿纳闷地皱眉。
“当然，人也不好太出挑，过满则亏。像你这样，普普通通的，才是大多数家长希望的孩子。”江承业一脸严肃地说，差点让人听进去了这没什么逻辑的话。
“承业，孩子还在。”林月掩嘴低声提醒道，“外人也还早。”
意识到陆淮之还在，江承业收了一点情绪，转而对他说：“儿子做不了小陆这样优秀，现在这样我倒也知足了。”
陆淮之觉得江承业的想法不太对，至少不太像一个父亲，或者说像他以前。
说的那些话看似是安慰是夸奖，但处处都是在贬低。
他抿了一下嘴，说：“叔叔，不至于的。从小我就把江驿当哥哥一样，很多都要事都要向他学习。”
“是。”江承业点点头，没跟他多说，转头握住林月的手：“小月，去定一个厅吧。”
“定厅？”林月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
“咱们的儿子江驿，好不容易分化了，当然要告知他的叔叔伯伯和阿姨们。记得办得隆重一点。”
这话一出，除他以外在场三个人都怔住了。
“承业，我们出去说。”林月推开门，带着人离开了病房。
房间内又只剩下两个人。
之前模糊不清的氛围被闹一通，早就烟消云散。
江驿低低地垂着头，手里攥着检测报告，报告的一角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规整模样了。
这种时候，一个人待着会好些吧。
陆淮之这样想，走到门边，轻轻转动门把手。
外套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
“我想有个人说说话。”江驿蹙眉，眼尾泛红地望向他，“你先别走。”
陆淮之心里咯噔一声，轻而易举地被人拉了回来。
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
江驿不说话，他也不催。
两个人沉默相对，许久后，江驿开口
道：“你之前问我这三年，我们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淮之点点头，“所以我猜对了吗？”
“算对吗？”江驿唇角浅浅一扬，毫无笑意地一笑，“我也不太知道。我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爸他对我变得有点奇怪，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都能找到错处。我以为是我不够优秀，毕竟父母嘛都望子成龙。”
“嗯，深有体会。”
两个人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