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顾成与既明
说到既明和顾成的渊源,那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还得追溯到穿开裆裤的年纪。顾成从小就是一个热心肠且极具正义感的人,这些优良特质在幼儿园时期就已经初见端倪。
所以,当某天放学,一个戴着口罩,形迹十分可疑的男人偷偷摸摸地从人群里牵走一个小男孩时,顾成小朋友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了。
虽然后来查明,这位可疑的男人其实就是小男孩的亲生父亲,但幼儿园老师还是表示小顾成的行为勇气可嘉,表扬了他并奖励了一朵小红花贴纸。
可是顾成小朋友拿着贴纸,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冤枉了好人。当他把这个沉重的烦恼告诉父母时,顾爸吓得当场就要拎着果篮上门去给人家家长赔礼道歉,相反,顾妈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都过去一天了,人家要是想找麻烦,昨天当场就发作了。”顾妈剥着橘子,一脸无所谓。
顾爸显然是典型的受迫害妄想症患者:“万一人家回去越想越生气,背地里报复我们怎么办?那家私立幼儿园里哪有没背景的?咱们顾成还是全靠小舅子托关系才塞进去的!”
“那你也找你的背景,找你小舅子去呗。”顾妈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
顾爸拿自己这缺心眼的老婆没办法,只能转头去盘问儿子:“那个小朋友的爸爸叫什么你知道吗?你和那个小朋友在一个班吗?”
“在一个班的。”顾成点点头,接着又皱起了小眉头,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个小朋友很奇怪,他不跟别的小孩说话,也不玩游戏,永远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教室的角落里,连座位都是最偏僻的那一个。
当时正义感爆棚的顾成小朋友坚定地认为,这一定是老师和同学在集体孤立人家!
当然,后来的顾成才明白,那根本不叫“别人孤立了既明”,而是“既明单方面孤立了全世界”。阴暗的角落就是那家伙的舒适区,说不定那个最偏僻的座位,还是他家长特意花钱走关系求老师给安排的。
但小顾成不知道真相啊。那颗属于英雄的心正在他小小的胸膛里剧烈跳动,从那天起,他就开始了对既明的死缠烂打。对方不说话,他就单方面疯狂输出;对方不理他,他就在旁边自顾自地玩玩具写作业。总之就是不管你干什么,不管我干什么,反正我两就得在一起。
但不知为何,在这种高强度的热情陪伴下,既明小朋友非但没有变得开朗,反而像一棵被烈日暴晒的植物一样——飞快地蔫了。
紧接着,既明的家长相继找来了学校。
先来的那个是顾成之前没见过的——一个高大的叔叔,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既明这位壮硕如墙的父亲,真名叫裴试逐。不过,对于当年的顾成来说,这三个字实在太拗口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成在私底下都对既明说,你的“墙爸爸”。神奇的是,当年还是个小团子的既明对这个称呼不仅秒懂,接受得还十分良好。
“谢谢你哦小朋友,感谢你愿意带我们家既明一起玩。”这位高大叔叔的手跟他的人一样大,摸他头的时候就像一片乌云一样盖了过来。
对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顾成虽然没全听懂,但精准提炼出了中心思想:既明小朋友有点内向自闭,非常需要顾成这样开朗的小伙伴陪伴。
这下,顾成小朋友的英雄气概彻底爆棚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做既明黑暗世界里的一道光!在这股伟大使命感的驱使下,他甚至完全忽略了一个常识性的问题——为什么既明会有两位老父亲?
直到既明小朋友的第二个爹也找上了门——也就是那位曾被顾成当成人贩子的男人。
对于这位,顾成的代称就更简单粗暴了:“人贩子爸爸”。
只能说,幸好这只是当年两个小屁孩私底下的秘密称呼,至今没有其他大人知晓。不然,要是被家长听见,顾成和既明的人生履历上大概率要多出一段惨痛的混合双打经历。
这位“人贩子爸爸”依旧是那副口罩遮脸的可疑打扮,说话单刀直入,中心思想明确:离他儿子远一点。
两位老父亲截然不同的态度,把小顾成搞得晕头转向,小脑袋瓜差点超载死机。
回到家后,他继续向父母求助。
顾妈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洒脱样:“你想继续跟人家玩,那就玩呗。”
顾爸还是一如既往地焦虑:“那可不行!我看咱们还是带点东西,上门问问清楚比较好。”
“小朋友之间打交道,屁大点事至于上门吗?”
“什么叫屁大点事?小孩子从小的性格培养很重要的,一点点忽略就容易酿成大错!”
夫妻俩又开始了日常的辩论赛。顾成看了看淡定吃瓜的老妈,又看了看暴躁抓狂的老爸,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求人不如求己。
他用自己的电话手表认真搜索了“自闭症”的解释。结果,一大堆来自医生,专家的严厉警告迎面砸来,把他砸得晕头转向。他甚至一度以为“自闭症”是什么绝症——毕竟网上有那么多穿着白大褂的叔叔阿姨都在说“情况很严重”“需要终身干预”。
顾成这下全明白了!
难怪那个长得像墙一样的爸爸那么高兴自己能陪既明玩——原来既明得了“绝症”啊!
至于为什么那个人贩子爸爸不愿意他们俩一起玩,顾成也有自己的解释和看法——一定是害怕传染“绝症”给我。
天呐,既明的两个爸爸,可真是大好人呐!
小顾成默默在心里做出了如上总结。
正是因为这个可怕的逻辑闭环,导致了顾成从小到大一直死死地黏着既明。也不知道既明那个“墙爸爸”到底是什么通天来头,但凡顾成升学分班,他俩总能被分到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
你要是说这背后没点什么暗箱操作——不好意思,现在咱们顾成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抛开这层“孽缘”不谈,顾成一直以来的成绩都非常优异,且人生目标坚定——他立志要成为一名警察,或者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仆。
最后的结果也如他所料,他顺利通过了国考,成功上岸。
只不过,他最后实际到岗的单位,跟他填报的志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人类对外应急处理中心】
当顾成第一次看到这个招牌时,一度以为是哪个损友搞的恶作剧——但很明显,这上面明晃晃的国徽作不了假。
“咱们部门比较特殊,也很冷门,你以前没听说过很正常。但福利待遇绝对是一流的哟~”负责带他办理入职的前辈笑得一脸灿烂。
“那……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顾成满腹狐疑。他昨天上网查了一宿,这机构在网上就跟不存在一样。根据名字,顾成猜测大概是处理什么突发事件的,毕竟“对外应急处理”这几个字还算好理解。但前面加个“人类”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让他去调停人类和外星人的星际纠纷吧?真有外星人吗?可他没学过外星语啊!
前辈笑眯眯地指了指入职表上的签字栏:“你先签在这里。至于咱们部门是干什么的嘛……哎呀,这该怎么说呢……”
顾成一边签字,一边看着前辈那副似乎有难言之隐的便秘表情,心头猛地一颤,签名的最后一笔都跟着漂移了一下。
见他签完了字,前辈立刻松了口气,兴奋地说:“嗨,其实很简单啦!咱们部门,就是负责监控和管理那些妖魔鬼怪的啦!”
……啊?
顾成呆滞地看着前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签好的入职表。就在这一瞬间,那新鲜出炉的签名竟然闪过了一道诡异的金光。
……啊???
“师兄~咱们部门总算来新人啦~”还不等顾成反应过来,那位前辈已经一把抽走他的入职表——哦不,是卖身契——踩着欢快的小碎步跑远了。
从那一刻起,顾成才悲哀地领悟到,自己前半生的顺遂,只是因为命运在憋一个大的。
正式入职后,前辈们才开始向他系统地科普,这个所谓“人类对外应急处理中心”究竟是个什么魔幻存在。
中心简称“人外中心”,内设三个组别:
一组【情报组】:负责监控辖区内非人类的活动,收集异常事故情报并进行分析,依据紧急程度为事件标记风险等级。
二组【行动组】:负责处理所有异常事故。以小队为单位,采取劝解,物理协调,暴力抓捕等方式快速解决问题。
三组【后勤组】:负责提供各种支援,善后并清理异常事故现场,用“科学”的方式向大众解释灵异事件,如有必要,随时使用清忆咒清除相关人员的记忆。
而顾成最开始被分配进去的,正是情报组。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主动申请平调去了后勤组。
人外中心在各个省级单位都设有分部,甚至海外也有,是人类社会独有且最高级别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