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海国公主
楼心月有时候也弄不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究竟是喜欢方沧海,还是喜欢过上从来没有过的温暖日子?
无疑,和方沧海在临江府药铺那段时光是最快乐的。有屋子住,有饱饭吃,有活干,还能做她的妻子,享受方沧海的“爱”。
直到她开始怀疑这份爱。方沧海是个极其注重规矩责任的人,到底是爱她,还是爱妻子?
楼心月最初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魇着了。她不就是他的妻子,他爱妻子也不就是爱她?
仔仔细细一想,完全不同。
平心而论,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天下无双,也不想做什么夫人,归根结底只是想有人好好待她,然后他们一同幸福地过日子,生一堆孩子,再幸福地死去,在死前约定下一辈子再见面。
她喜欢承诺,承诺这种东西在前面把她灰暗的路都照亮了,让她相信未来一定可以充满自己想要的幸福。
她吃过许多苦,要的东西却越发挑剔,全是因为那些世道的苦在骨子里生了根发了芽,长出让人时时刻刻都不安的花来。
神思流转之际,她催动内息,直接烘干了花瓣,省去晾晒的功夫。
接下来便是研磨,往日最擅长这个,不消一个时辰的功夫,花瓣便成了细白的沫子,再等一会儿,便成了香粉般的细粉。
楼心月拿出一罐胭脂,把里头的脂粉尽数抠出,只取了盒子装填水月幻花粉末。这样藏在身上,不起眼,拿出来也不会有人生疑。
大功告成。
她将脂粉罐塞进袖口,站起身,长吁一口气。
已过了一段时辰,按照这批对手的勤奋,说不定早就回来了。现在还剩多少人来着?
楼心月取出玉牌查看,自己的排名已经来到倒数第二,第十一名。
她的额头冒出细汗,不禁叹了口气,第二天才刚刚开始,这些人竞争就如此剧烈?那第三天做什么?
不过,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龟缩此地,剩余人数减少,她的存在势必会引起注意,水月幻花没了,旁人要找到她很容易。
她提起裙子,悄悄隐入树林。
法器的地点探出来了,不去白不去,万一能捡到便宜呢?她正觉得近来运气好到爆棚。
哪晓得没走几步,就让她第二次撞到杀人夺宝的场面。
楼心月躲在山坡后暗中观察。
对面有男女两人,拦住一个灰衣少年。少年身姿格外娇小,刻意掩藏了体态,却还能瞧出一点曲线,倘若她判断不错,是个乔装过的女子。
“快把法器交出来,否则便让你不得好死!”男人厉喝一声。
灰衣少年尚未说话,女子便冷笑出声:“师兄,与他废话什么,夺了法器走便是,何必浪费唇舌。”
女人的语气带着掩藏不住的焦急疲惫,她生得端庄清秀,举止和打扮都相当斯文,一看便知往日定是个顶和气的姑娘,谁知在幻境待了一日,秉性便改得天翻地覆。
灰衣少年自知不敌,攥着裤子不断后退,嗓音果然相当清脆:“我,我没有!我都告诉你们名姓了!你们一看便知,我哪有什么法器!”
男子目露凶光:“哼,你不给,那就对不住了,把命留下吧!”
说完便抽出一柄铁刀砍去。
楼心月观察那刀,刀身上流转着一些光,只不过淡得出奇,想来也是幻境里的产物,只不过实力不高。
那么这两个人,显然也并不厉害,吃不到肉,便靠着吃后头的对手得一份羹。
眼看着刀光当头袭来,那少年却只知道抱头大叫,快要削到头发时才慌不择路往旁边一滚,可是他没意识到脚边连着小山坡,就这么顺坡下驴地滚,左右扑腾也停不下。
“救救救救命!”
那一男一女傻眼了。
楼心月也叹了口气。
呆成这样,前头三轮究竟是怎么赢的?难道还有比她更受眷顾的气运之女?
那女人道:“师兄!追上去!”
“好!”
两人一记鹰扑,势头强劲,恨不得追上去把那抹灰色衣影啄食殆尽。
少年一路滚下来,带起无数草叶泥石,撞在一棵歪脖子小树底下才停下来,摔得头歪身斜。
她捂着脑袋,眼神一片昏花,可还是看见了躲在坡后树影下的楼心月。
不知怎么想的,她竟然一个哆嗦爬起来,对着楼心月的方向一跪。
“别别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这场面恰好被追杀来的师兄妹撞见。
两人看见楼心月,又看看灰衣少年,脸色霎时一白。
“这人不是落单吗?怎么还有帮手!”男人嘀咕。
女人显然也有些惧怕,她二人本就挂在倒数,合力收拾一个倒数第一倒还有戏,要是变成二打二,输赢就说不定了。
“师兄,先走为妙!”女子尤其懂得变通。
男人“嗯”了一声,一把抓住她溜走了。
楼心月望着两人身后掀起的烟尘,不禁摇了摇头,倘若刚才对峙的时候就有这般利落,哪里会落荒而逃。
想做坏人又坏得不够彻底,在嘴皮子上浪费时间做什么?
她走出去,少年还趴在地上。
“求求你……”
“行了。”楼心月垂眸,“我对你没兴趣。”
少年这才慢吞吞抬起身子,露出一张姣好的鹅蛋脸,一双瞳子怯生生的。
楼心月呼吸一窒。
洛云珠?
方沧海舅舅给他定的娃娃亲?
这女子是海国公主,怎会跑到汀洲来?
而且方才似乎没有看见她的名字。
洛云珠也在看着她,眸子缓缓转动着,忽而绽开个清甜的笑。
“姐姐,你好漂亮,肯定、肯定是个心善的姐姐吧?”
楼心月没有说话。
“那……那我可以走了吧?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来找人的。”
她把两根食指对在身前,垂下头轻轻绞动,时不时抬起眼睛悄悄看楼心月一瞬。
洛云珠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纯良无害。
楼心月轻声道:“你要找谁?”
她先是眉开眼笑,再是想起什么似的缩回脑袋,咬着下唇。
“我……不能告诉你,我要找第一。”
楼心月暗想,她不会是来找方沧海的吧?
真是傻得冒泡,连方沧海在不在幻境都不清楚?
楼心月转了转眼珠,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