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交谈

晨光熹微，日光穿过景观树落在池面上，细碎的阳光平等打在二人脸上，近在咫尺的五官都变得更加立体清晰。

谢凌空垂着眼，他眼睛生的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便是不做表情也有一二分风流模样，这样一张脸放大之后更是攻击性十足。

而储驯也同样是被造物主偏爱的生灵，早在身处于帝国第一军校的时候他的相貌便出了名，忆当年谁不知下等农业星来了个漂亮男孩，只是后来储驯闪闪发光的成绩实在是比脸优越更多，这才渐渐没人提。

平心而论，储驯这张脸的确优越。

但很抱歉，谢凌空没办法平心。

他手下用了力气，顾忌着过两天的宴会还要见面，闹得太难看也不好，这力气还是收了几分的，只是心中一股火气在那里压着，即便是有意收了点力道却也还是不让人好受。

就这么说吧，单发储驯是个头发质量差强人意的，此刻八成已经是个地中海了。

“谢小爷下次进水真该戴个耳塞。”头发被人抓住，储驯只能被迫向后仰头，瞳孔下垂盯着谢凌空的脸，“瞧瞧，脑子进了水，都分不清什么是人了。”

“我还是那句话。”谢凌空嗤笑一声，“谁信啊？”

别说是现在，就是这人最疑似人类的学生时期，校园论坛上都时不时有人发帖质疑储驯是不是人类，别是哪个虫子披上人皮勇闯人类世界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可。

谢凌空昔年听闻只当个笑话听，毕竟在第一次落败之前，他都是看不上储驯的，这其中多少有当年他们第一次共同参加的那次大比的缘故，但更多的，或许还是来自于上位者的不屑。

就像没有几个人会认为要和猫儿狗儿争输赢。

曾经的储驯在他眼里就是路边的猫儿狗儿。

如今这只猫儿狗儿露出獠牙变了副嘴脸，活脱脱是变异的洪水猛兽，如今这只猛兽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暂时收敛了爪牙，摆出一副看似乖顺的模样受制于他，但谁也不会相信储驯这样的人会束手就擒。

“信不信由你，我总能挖开你的脑子去改变你的想法吧。”储驯向后靠了靠，“手能松开了吗，有些痛。”

痛死你才好，那就解了我的心腹大患。

谢凌空腹诽一句，目光仍旧紧紧盯着被按在掌心的猎物，幽蓝色的暗光在他眼底不断流动，偶然一瞬与旁边的池水高度相似。

谢凌空只感到喉咙间一阵干渴。

这种干渴他这些日子已经十分熟悉了，谢凌空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水里好好泡一泡，但如今这有一只外人的眼睛在盯着，谢凌空死也不会主动丢脸。

“好吧，不过我要先提醒一下，你现在……有些不太体面。”

储驯眼珠又往下落了落。

因着此刻的姿势问题，储驯想要盯着谢凌空就是要将眼神下移的，这个幅度甚至到了会让眼珠不适的地步，不过储驯自己都不在乎，谢凌空就更是不会在意了。

那眼珠移动的幅度极小，毕竟“人体”的极限也就是在这里了，奈何他们如今的距离实在是太过于贴近，故而谢凌空成功捕捉到了他目光所挪动的位置。

注意力一旦跟着移动，对其他事物的感知力就跟上来了。

那燥热看似遍布全身，但仔细感受过去，最后所着落的不过是两处地方——

一，是那份外干渴的喉咙。

二，则是……

荒谬！

谢凌空面部扭曲，脸色难看。

手中的力道松了些，储驯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连带着发丝跟着乱晃，发尾的水珠部分落在池边部分落在池中，滴滴答答的吵得人更是心烦意乱。

“善意提醒。”储驯看似十分善解人意，“你身上的超级基因来自于某种鱼类，而这种鱼类的□□期通常是在十一月到次年五月，眼下时间虽然还不太靠近，但毕竟上千年过去了，时节规定细微变化也是有的，不用太担心。”

他笑得十分温柔，“当然，你还年轻，青少年频率不规范也是常有的。”

谢凌空：“……”

他手下用了力气，拉扯着那缕头发用力往下一拉，按照寻常人身上来比对，这样的力道足以让他脖骨骨折，窒息而亡。

而眼前这看似人类的怪物恐怖得很，身躯柔韧得过分，这样堪称诡异的角度也没有发出任何骨骼的咔嚓声。

谢凌空：“……”

他松了手，向后游走几步，带起一片池水波动的声响。

水池纷乱正如同谢凌空杂乱的心神，他看着储驯的目光里几乎带着几分敬意。

储驯失了桎梏，也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左右晃了晃脑袋，谢凌空预料之中的骨骼咔嚓声终于在这时候出现，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储驯缓缓直起身子。

此时天空正好划过一片乌云，日光半遮半掩阳气大减，树荫底下储驯的动作看起来就像老掉牙的恐怖游戏里BOSS的出场动画一般。

诡异又惊悚，偏还要来些艺术渲染。

谢凌空只觉得那莫名的燥热都无端消散了些。

储驯终于彻底站直身子，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看谢凌空的反应，而是侧身半趴在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