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苏沐橙和叶修是回杭州了,方成锦却再次来到迪士尼,方士谦评价说:“二进宫,你真是闲的。”
方成锦不接受批评指正,只把这话当耳旁风,她充耳不闻,脸上仍然含着笑,“没玩够。”
奉旨去买三明治的孙哲平刚刚回来,听了这话,便淡淡接了一句,“兄妹情深,哈?她想玩什么还要你管。”
方士谦的眉毛顿时挑起来了,半笑不笑地盯着孙哲平的脸,扯了扯嘴角,“方成锦你自己说,我管你管得多吗?你哪次听我的话了?”
家规森严,方士谦不得信口胡言!方成锦转移视线装傻,假装在思考,表情变得很呆,专心经营自己的呆萌生活。
送命题!不过他也没说错,哥哥总是拿她没有办法,向来对她唯命是从。简而言之,方士谦也是个助纣为虐的。
“哎,别吵,这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方成锦没回答,于是张佳乐好心好意劝了两嘴,劝完又发觉自己的人性已然闪闪发光,便沾沾自喜地想:诶,我可真善啊!
好人没好报,此时此刻显然轮不到张佳乐讲话,不容他插嘴。
没人搭理他,张佳乐悻悻告退,退离到方成锦身边,试图远离战圈。
但他错误地踏入了台风眼。
刚挨上方成锦的肩膀,方士谦和孙哲平便齐齐扭头,直勾勾地看他,这时候倒有了几分同期默契,张佳乐开始在阴冷的细风里流汗了。
那些眼神构成的刀剑,从来刺不到方成锦身上。她毫无察觉,只是挽上哥哥的小臂,有点不开心了,“我想和你一起来一次迪士尼,你也要说。”
好尴尬呀,方士谦一边略感窘迫,一边露出快要化掉的表情,别扭得不行,看得孙哲平有点起鸡皮疙瘩。
妹妹用了些力,手掌牢牢圈住他的骨头,抓得很紧。她力气大,说实话有一点疼,但方士谦并不在意,心脏咕咚咕咚冒着泡泡。
他决定大赦天下。
孙哲平除外。他还是要赐死这个和妹妹私通的孙答应。
二期生们来迪士尼团建,一个比一个跃跃欲试,那头林敬言和张益玮已经聊上了,问迪士尼开园半年,你这个本地人都没来过?
“远啊。”张益玮说,“我们经理本来说要来迪士尼团建……”
在打得好的情况下。后半截话被他咽回去,压在舌根底下,他没有说出口。
休赛期,他不想说这些,更不想破坏气氛。
玩得最开心的当属方成锦和张佳乐,前者嘴上说想和哥哥一起玩,实则早就离开方士谦视线范围,撒着欢跑远了;后者拍照最积极,每到一个区域都要拍好多,方成锦都有点没劲了,他还兴致勃勃,说这才算不虚此行,不拍照留念岂不是白来了?
“你说得对。”方成锦点头,假意附和。
对吧?张佳乐刚得意起来,就听她接着说:“觉得压力大的可以看看张佳乐的相机内存。”
他对她怒目而视,神态过于鲜活,情绪次第涌上面颊,脸庞都为此微红,“哪来的压力,你几个意思啊!”
“一个意思,”方成锦应声而笑,“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太能拍啦!”
张佳乐恼了,要追她,两个早已成年的职业选手在园区里演起了追逐战,论身手他自然不是方成锦的对手,她太灵活,根本追不上,还躲到方士谦身后,扒着哥哥的肩头眨眼挑衅。
昔有秦王绕柱,今有张佳乐绕方士谦。方士谦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躲我这儿。”孙哲平朝方成锦招手,他体格要更大一些,是很好的掩体。
方成锦欣然跑到他后面,嚣张地冲张佳乐勾勾手指,他气不打一处来,“孙哲平你到底和谁一队的?”
这个问题,孙哲平狡猾地没有回答,他只是耸了耸肩,挡去方成锦的身影,放任她胡作非为。
这下,方士谦又要用看敌人的眼神来看他了。
张佳乐是电竞选手,不是体育运动员,精力终究有限,很快就追累了。
“不跟你玩了。”他摆着手宣告休战,浑身松懈下来,小声嘀咕着谴责,“太坏了,竟然拿运动来考验竞男。”
“体质太差了。”方成锦笑话他,“看看人孙哲平,还有林哥,再看看你,要多锻炼啊。”
孙哲平素来慷慨丰盛,不必多说,林敬言更是在二十岁以后觉醒了特殊兴趣——他爱上了钓鱼,成为了一名游荡于各处钓点的钓系男子。
来回转悠甩杆,一钓就是大半天,林敬言的体能、耐力和意志都深不可测。
林敬言喊着什么“钓鱼佬绝不空军”就跑去打窝了!
张佳乐婉拒了这项运动,他宁愿在被窝里做瑜伽,又被方成锦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那叫睡觉。”
被戳穿了,他就摆出恍然大悟的情态,假装无事发生过。
今天天气不好,刚入园那阵儿飘起几朵阴云,下午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细密如丝。
方士谦带了伞,但方成锦还是斥巨资买了园内的雨衣,张佳乐管不住钱包,也跟着买了一件,她俩非要在雨里拍照,文案都想好了,就叫情深深雨朦朦。
张佳乐举着手机给她拍照,拍完她的拍他的,两人轮流做摄影师,又一起拍了张合照。
前置相机的画面太小,张佳乐不得不往方成锦那儿凑了凑,她被挤了一下,下意识不快地攒起眉,随后意识到是因为在拍照,因此没有发难,也靠得近了些,两人几乎是脸颊贴脸颊,发丝挨发丝。
她们小小地碰撞了一下,额角有点痛,张佳乐于是抬手捂住,望向她的眼神水汪汪,丝缕含雾,如控诉。
方成锦屈指抵上他眉弓末尾处,敷衍地揉了揉。
雨水的味道沉入鼻腔,她欺近的一瞬间,张佳乐胡乱地想道:她应该喷了一点香水,有花草和果木的味道。是柚子吗?
他略微失神,骤然噤声。
离得实在太近,每一次眨眼抬睫都太过清晰,睫毛抖动如鸟雀振翅。空气并不寂静,雨声是白噪音,他却错觉般捕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浅而平稳。
另有一阵骤乱的旋律。这一次,他没有听清。
好在雨丝打湿面庞,润湿眼眉,让皮肤变得冰凉,不至于让她察觉到缓慢上升的温度。
两个人的睫毛都湿淋淋的,泛起水雾,唯有雨衣的颜彩和脸上的笑意格外分明。
方成锦收起手机端详照片,扭头跟张佳乐说:“你涂腮红了吗?还是要感冒了?脸有点红。”
那旋律再起,吵吵嚷嚷,几乎要让他心声不齐,漫天落雨中慌乱地响,分不清是雨声还是心跳,他没有看她,目光也许闪烁了片刻,只轻声地答:“……淋雨还是有点冷啊。”
“没关系吧?”
方成锦拉了拉雨衣的兜帽,把上半张脸掩在底下,语气轻快道:“你是笨蛋,不会感冒的。”
失常的心跳节律瞬间恢复正常,张佳乐瞪她一眼:“喂!!”
“第一,我不叫喂——”
一连串笑声洒进雨里,也变成了白噪音。
水汽沆砀,将天地洇得朦胧,她跑得有一点远了,身影渐渐融化在雨雾里,模糊成大片色块,方士谦只能瞧见她身上那件米奇雨衣,遥遥看她,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独自撑着伞停留在原地,凝眸望了许久,没有上前。
细雨滴落,不可避免地溅上鞋面,水珠轻盈地爬上,又轻盈地滑去,只留下湿湿的痕迹。
这样的雨天,连残留的湿痕都看不清晰,很快就会消弭,绝不引人注意。
他的心和天空一起下雨,这场雨绝不会轻易停下,正如他心头的浓云短期内绝无可能散去。
伞面一抖,抖下成线的雨水,是孙哲平站到他身旁,两人的雨伞轻轻相撞。他看了一眼身后,林敬言和张益玮正打着同一把伞,无所适从地尬聊——孙哲平说要找方士谦聊两句,于是征用了林敬言的伞。
见孙哲平回头,林敬言就微微抬了下眉毛,是要他速战速决的意思。
“没有你这样当哥的。”孙哲平说。
蓦然开口,密集的雨声似乎都为这句话惊破,天地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