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帮帮我，好不好。”
森凛眼里满是迷茫，语气疑惑地问道，“琼，你怎么知道我入选了？不是还没面试吗？”
“啊，我给忘了，森医生你是刚知道这件事。”琼·贾尔斯眨了眨眼，“大概是半小时前，办公室主任特纳先生急匆匆赶过来，过了一会儿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把传真机里的fax贴到公告栏上。”
琼指了指公告栏的位置，“上面是这次入选的人员名单，森医生你可以过去看看。”
琼·贾尔斯走到护士站坐了下来，她戴上老花镜，拿起了最新的KGGazette报。
今日头条新闻，[KG马术大赛下周四开赛：校园骑手蓄势待发]。
下周四好像是10月25日吧。
琼·贾尔斯摘下老花镜，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了公告栏前的身影上。
作为一个在KG校医院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护士，琼·贾尔斯不能说对校医院每个人的背景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但知道个七七八八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已经历经十二届马术大赛了。
在刚入职KG的前几年，她也报名参加过两三次医疗保障队，但无一例外没有一次入选。
后来她就知道了，像自己这样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不可能获得马术大赛医疗队名额。
面试，面试不过是走过场罢了。
那些领导想要走一下形式就会装装样子，不想麻烦，像今天这样直接出结果也不是一次两次。
只是没想到，这个亚裔医生的关系网居然这么强，居然挤走了奥卡姆·莱斯特，进入了最后的入围名单。
虽然那位莱斯特医生平日里的穿着打扮都像是普通平民，但她知道他并不是一般人。
因为这学期开学前的暑假，她见过奥卡姆·莱斯特。
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奥卡姆·莱斯特。
那是她去华盛顿旅游的时候，在国会大厦附近看到的画面，奥卡姆被一位身着职业服的女人恭敬地迎上了车。
琼·贾尔斯想到那个场景，微微眯上眼睛，她又喝了一口咖啡。
自己曾在电视上见过那位女士。
她不是别人，正是总统乔治·洛克伍德的秘书。
琼·贾尔斯继续用那种探究地目光看向森凛，这位Dr.森到底是什么背景呢。
她知道这个亚裔医生是通过尼克尔·格里芬进的KG校医院，但一个教务处主任在KG根本算不了什么。
校医院的公告栏上，写着本次入选人员名单，包括森凛在内共有三名医生，还有四名护士。
除了他自己之外，另外两个医生都是资历比较老的医生。这份名单是怎么筛选出来的，只看简历就能挑选出来吗？
如果是经过面试的入选，他现在大概会异常开心，但现在却明显不正常。
森凛眉梢蹙起，看着白纸黑字分明的公告，忽然回想起了晚上吃饭时和奥卡姆的对话，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波动。
那时他们聊到了即将到来的马术大赛，自己坦言说不清楚面试的内容，随口问了奥卡姆知不知道可能会考什么。
可奥卡姆没有正面回答考试的内容，而是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安慰他，让他不用担心，一定会通过。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让他不得不多想奥卡姆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森凛抿起唇瓣，有种想要当面找奥卡姆问个明白的冲动。
裘瀤侧眸，看着森凛拧起来的眉心，轻声说道，“其中有四个人是上一届医疗队的成员。”
森凛抬头看他，“你认识他们吗？”
裘瀤摇头，“我只记得这些名字。上一届的马术大赛是两年前，那时候我刚入学，在公告栏上见到过当年的医疗队名单。”
森凛眼睛睁圆，完全关注错了重点。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记忆力这么好啊，两年前的陌生人名都能记到现在。”
虽然他自认为记忆力还可以，但裘瀤的记忆力也太超过了吧！那句“物理系著名的天才”，难道不是嘲讽，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欣赏，裘瀤的目光刚一触及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便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骤然涌上来的热度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抿紧了唇。
他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眼睫，但到底是没能抑制住本能的反应，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像素。
“走吧，我们上去。”森凛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就在两人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老式液压电梯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电梯大门打开，办公室主任焦尔·特纳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大步从电梯里走出来，额头上还冒着汗。
他人虽才刚到中年，但头发已经半秃，地中海发型看起来格外滑稽。
焦尔·特纳神色匆匆地迈着大步往校医院大门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大厅内唯一的亚裔。
“Dr.森，晚上好。”焦尔·特纳语气温和，主动跟森凛打了个声招呼。
“晚上好，特纳主任。”森凛不明所以地回了句。
焦尔·特纳笑着点头，然后继续迈着大步离开了校医院。
琼·贾尔斯是这样，焦尔·特纳也忽然转性变得这么和善，就因为自己入选医疗队了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这都有点荒谬啊。
两人走上电梯，见森凛还在发呆，裘瀤拉上电梯门，按下了三楼的按钮，嘈杂的机械运作的声音充斥在耳际。
三楼到了，直到裘瀤准备再次拉开电梯门，森凛才回过神来，“喂，你小子手还伤着呢，别动了，我来。”
裘瀤放到铁门上的手被森凛拽了回来。
但这份触碰转瞬即逝，他还没来及回味，那只手就离开了。
裘瀤怔愣在了原地。
森凛走出电梯间，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身看向裘瀤，抿了抿唇，“马术大赛，你确定要参加吗？”
裘瀤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沉默了两秒，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地陈述着，“报名成功后再退出，就没有奖学金了。”
马术大赛不是普通的赛事，一旦上了赛道，任何细微的失误都会被放大成致命的危险，更别说他手臂上的伤。
裘瀤会骑马吗？如果他不会，看着裘瀤冷着脸不想交流的模样，森凛犹豫了片刻，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3E-19诊室。
森凛推门打开灯。
开关按下，天花板上的长条白织灯挣扎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
大门被关上，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裘瀤忽然出声，“Dr.森，草坪那里发生的事，你到现在都不打算问我吗？”
森凛确实没打算提起刚才在草坪上听到的那些话，他害怕一开口就会勾起裘瀤某些不愿被触碰的回忆。
但没想到他自己会主动扯出这个话题。
森凛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眸落在了森凛身上，“没什么好问的。”森凛抬手指了指书桌，“别想那么多了，你把左臂放到桌子上，坐椅子上等我。”
裘瀤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埃拉·刘易斯和我在同一个教授的实验室。我拒绝了他的表白后，他污蔑我猥亵他，后来他和菲尔德·基思在一起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菲尔德·基思是KG大学学生会立法部的参议院主席，因为刘易斯的事，他一直看我不顺眼。”
说完这些，他终于抬起眼，墨绿色的瞳仁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听到了那些侮辱的话。”
森凛静静地听完，“那些话，我从头到尾都没往心里放。你不用跟我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也不是你。”
他指了指椅子，“坐下吧，该检查伤口了。”
森凛走到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开始仔细地洗手消毒。
裘瀤出神地望着森凛的背影，目光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怎么也收不回来。
其实，自己还有一些事没有告诉他。
菲尔德·基思不只是学生会参议院主席，他还是兄弟会AlphaDeltaRho(ΑΔΡ)的副主席。菲尔德·基思的针对，也并不只是因为埃拉·刘易斯。
自己完全不符合ΑΔΡ的入会标准，但从这学期开始，ΑΔΡ的人就一直想方设法让他加入他们。
裘瀤抿着唇，他静静地看着森凛，墨绿眸底涌动的暗流在无声中渐渐消散。
明明森凛刚才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感觉横亘在胸口很久很久的那块硬石，一点点破裂了。
同样的人，同意是晚上，同样在3E-19。
但跟第一次来这里相比，他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裘瀤忽然想起了赫克托，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