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故人点拨,找到破局缺口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房内,林父赵建国靠在摇床上,鼻子里还插着吸氧管。他戴着老花镜,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滑动着,看着恒信电商店铺下方那清一色的、带有明显组织痕迹的恶评,脸色铁青。
“这帮孙子,净干些下三滥的勾当!”赵建国低声骂了一句,因为气愤,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林晚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打好的温水。看到父亲在看手机,她赶紧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手机抽走:“爸,医生说了让你静养,厂里的事情有我盯着,你别看这些惹自己生气。”
赵建国看着女儿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那故作轻松的神态,心里猛地一酸。曾几何时,他一直觉得网销是虚头巴脑的东西,甚至觉得女儿是在瞎折腾。可这段时间,他亲眼看着女儿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和办公室,看着那个叫陈默的小伙子为了保住店铺四处奔波。他突然意识到,时代变了,但他不能让女儿一个人在前面替恒信挨刀子。
“星星,把手机给我。”赵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以往的固执,多了一丝沉稳,“爸还没老糊涂。周明远这小子,仗着有点互联网的手段,想把咱们恒信往死里整。但他忘了,制造业这行,水深着呢。”
林晚星愣了一下,迟疑着把手机递了回去。
赵建国翻出通讯录,在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上按了下去。那是省内五金行业的老前辈,人称“权叔”,当年恒信刚起步时,两人曾一起在广交会上抢过订单,后来权叔把生意做大,退居二线,但在业内依然一言九鼎。
“喂,权哥,是我,建国啊……对,还在医院躺着呢。不瞒您说,小辈遇到了点难处,碰上个不讲规矩的野狗……”赵建国放低了姿态,将周明远挖走技术骨干老王、窃取图纸并恶意低价竞争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苍老的冷笑:“建国,你那个闺女搞电商是把好手,但搞制造,还是太嫩。周明远的价格压得那么低,你以为他是做慈善?同样的工艺,同样的参数,他凭什么能便宜三成还不亏本?”
林晚星在一旁听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她的“数据直觉”在这一刻悄然开启——她回想起这几天盯着周明远店铺后台爬取的数据,发现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周明远店铺的退货率在第15天左右会出现一个诡异的波峰,而且客服留言中关于“生锈”、“断裂”的词云频率正在缓慢爬升,只是被大量的水军好评掩盖了。
“权叔,您的意思是……他们在材料上动了手脚?”林晚星忍不住凑近手机问道。
“丫头,外表抛光打得再亮,内里如果是废铁,承重一上也就原形毕露了。”权叔语气笃定,“304不锈钢和201不锈钢,差价是多少?锌合金的纯度降几个点,成本能省多少?别去跟他打嘴仗,去把他的底裤扒下来!去国家级质量检测中心!”
挂断电话,林晚星和赵建国对视一眼,父女俩的眼中同时燃起了光。
半小时后,恒信电商办公室。
“买!去他的店里把所有SKU(库存量单位)全部买一遍!”林晚星将包重重地扔在办公桌上,眼神凌厉,“陈默,你要多少钱,走我的私人账户。”
陈默坐在电脑前,闻言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反驳:“不能直接买。周明远的后台装着防黄牛插件,如果看到大量订单寄往同一个地址,或者集中在同一IP,他马上就会警觉并拦截发货。我们要拿实锤,就不能让他知道这些货是送去哪里的。”
“那怎么办?”小刘着急地问。
“打散。”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动大家所有的亲戚朋友,用不同的私人淘宝号,在不同的网络环境下下单,收货地址填到全国各地。收到货后,再统一用顺丰匿名的形式寄到市里的质检中心。”
团队瞬间高速运转起来。一场悄无声息的“猎狐行动”在暗网中铺开。
三天后,第一批周明远的仿冒产品被送到了市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
李磊扛着他的全套摄影设备,跟着林晚星走进了检测室。他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一次,他的完美主义终于有了最锋利的用武之地。
“李磊,我要最真实的对比,不要任何夸张滤镜,就要那种冷冰冰的、实验报告式的质感。”林晚星叮嘱道。
“交给我。”李磊架起微距镜头,打亮了冷色调的补光灯。
镜头下,一场残忍的拆解正在进行。当承重测试仪的液压杆缓缓下压,恒信的原版锁扣在承受了500公斤的拉力后依然□□,而周明远的仿品在320公斤时,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金属碎屑崩飞。
更致命的是材质光谱分析。李磊将镜头拉到最近,清晰地记录下检测员将检测药水滴在仿品表面的画面——原本应该毫无反应的“304不锈钢”,在药水的侵蚀下,不到十秒钟就泛起了刺眼的暗红色。
“偷换201材质,而且厚度比标准薄了0.2毫米。”检测员摇了摇头,在报告上盖下了冰冷的红章,“这种东西装在门上,遇到强风或者暴力破坏,根本不堪一击。”
拿到完整视频素材的李磊,破天荒地没有在工位上拖延,他像疯魔了一样,戴上耳机,将自己关在剪辑室里,一帧一帧地打磨着反击的利刃。
而此时的线上,舆论的阵地也不能丢。
夜晚8点,恒信的直播间准时亮起。但今天,没有了往日热闹的背景音乐,没有了堆积如山的样品,甚至没有挂上购物车。
苏晓坐在镜头前,没有化妆,眼眶微红,显得有些憔悴。她背后,是正在轰鸣运转、灯火通明的工厂车间。
“家人们,晚上好。”苏晓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了往日的激情高昂,“今天不开卖,我只是想和大家聊聊天。这几天,恒信经历了很多,我也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直播间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