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不会让你死
面对危险时，贸然逃脱可能会成为被盯上的那个。
所以很多生物演化出了另一种应对方案，叶禾僵住了，这是本能。
心脏加速把血液泵向身体的每个角落，血糖、血压一并升高，身体做好了强应急准备，关节却僵硬着，无法转动。
直到那个人影跳下来，叶禾才大喊一声，冲上前去堵阳台的门。
喊这一声当然是为了提醒乔行简，自己这边有两个人的话，对面怎么说也不敢太轻举妄动。叶禾只要撑到乔行简赶来就好，她觉得自己三十天来过得还算安逸，应该能阻止入侵者。
可她完全高估了自己，一秒，也可能是一瞬间，叶禾根本没能挡住那扇脆弱的推拉门。
乔行简还没有到，叶禾完全分不出多余的感官去判断乔行简还有多久才能支援，她的腿肚子发抖，看着月光下刀尖反射出的寒光，双腿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有上身本能地后缩。
“冷静一点。”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你想要什么？食物、水都可以给你。冷静点，别落到两败俱伤的境地。”
反正她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窝囊就窝囊吧，活着最重要。
可是入侵者看起来比叶禾还要崩溃，她嘴里喊着让人听不懂的东西，胡乱挥舞着尖刀，无论是警告还是妥协都听不进去。
乔行简怎么还不来？
乔行简可能不会来了。
电光石火的刹那，她心中无暇考虑那么多。叶禾看到入侵者冲上来了，拳头照着自己身上落下，不痛，但很热。本能告诉她要挣扎，身体却脱了力。叶禾软绵绵地靠着墙壁，看起来逆来顺受，等待着命运告诉她究竟是先死在这里，还是先回到原本的世界。
突然，入侵者的脑袋歪向一边，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碰撞声。
乔行简听见喊声就出来了，她看到了入侵者，看到了对方无法沟通的疯狂举动。于是她没有跳出来，而是摸黑绕到入侵者身旁，举起椅子砸中了她的脑袋。
这一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只一下入侵者就倒在了地上。害怕她还有力气起来攻击，乔行简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连续用椅子下砸，直到那里只剩一滩烂肉。
令人作呕的气味浸透了她的房间，剧烈的冲击之下，乔行简几乎快要忘记还要关注叶禾的状况。
她花了些力气才把变形的椅子扔出去，月亮又一次隐于云层之后，乔行简摸索着走到叶禾身边蹲下：“你还好吗？”
回答她的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像一个快要坏掉的风箱。
浓重的阴影从叶禾的身下蔓延开，她被刺中了不止一刀。
乔行简一时不敢碰她，害怕触犯了什么诅咒，因为自己的不当操作才加快了叶禾的死亡。
“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她说，“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水……”
叶禾看向乔行简，她没有那么痛，也没有很混乱，但是很渴。她本来就是想喝口水才从卧室里出来，现在更渴了。
乔行简不知道人在失血过多、又没有紧急处理措施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可那不断扩大的阴影，还有似乎能听到的鲜血涌流的声音，都让她担心血这么流下去，叶禾根本撑不到时间。
“我会用物理压迫的方式尝试止血。”乔行简脱下自己的睡衣，团成一团，“请忍一忍。”
“唔……！”
叶禾终于有了回应，就像一只受了刺激的鼠妇，她猛地蜷缩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音节。
本来是不疼的。
刀子刺入的时候很凉，拔出去的时候很热。叶禾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捅了，只以为是挨了拳头。
但现在很痛，特别痛，超级痛，痛到叶禾开始求饶。
她呜咽着，在肾上腺素的效果降下去后，不光疼痛难忍，还冷、虚脱、神志恍惚。她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让她再坚持一下，可她不想再坚持。这么疼，有什么好硬撑的。
“求求你，求求你……”
“求你别这么对我，好疼。”
叶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很难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气若游丝，好在还有呼吸。当时针走向午夜，她顿时失去了意识。
再度睁开眼，面前是两碗白粥，还有一人份的小笼包。时间回到了一个月前，末日没有到来，只留下一段漫长的记忆。
意识突然回归，夜晚变成白昼，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叶禾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有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才，她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现在，叶禾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比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无论是毫无心理准备地杀掉一只丧尸，还是被半夜的入侵者留下致命伤，对她这种心理算不上坚强的人来说，都是能留下严重创伤的事件。但仔细感受一番就能发现，她对那些可怕场景的恐惧被大大削弱了。
就像看了一场商业级别的灾难电影，她仍记得一些画面，却不会发自内心地恐惧，也不会留下一系列心理阴影。
这大概算是老天整了她这么多次后，给她的最后一点福利？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恍惚了很久才慢慢镇定下来。叶禾看向乔行简，她记得最后的时间里，是乔行简击退了入侵者。
“冷静一点了？”乔行简把手捂在碗壁，碗里的粥还是烫的。
“嗯。”
叶禾左看右看，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就像那些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会遭遇的场面，只有自己一个人经历了一样。
“我对那些可怕画面的印象好像被削弱了。”叶禾说，“你是不是也一样？”
“嗯。”乔行简搅着碗里的白粥，往里加了点糖。她舀起一勺来尝了尝，有点过于甜了。她之前是不是已经往里面加过糖了？记不清了。毕竟在她的感觉里，日子已经过去了三十天。
“我好像差点死了。”
叶禾有点无法排解这种不真实感。
她总感觉无论是自己还是乔行简，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