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11
乌伽陵鼻别过脸来拿起筷子,赌气般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眼眶也越来越酸,心里堵着一口气,嘴里的饭怎么也咽不下去。
直到一滴眼泪落在桌面上,她才把筷子一扔,胡乱地用手帕把眼泪擦下去,抬眸望着天空,努力想把情绪憋下去。
一阵晚风掠过庭院,吹得枝叶作响,良久,她紧绷的肩线才稍微放松,低声骂了一句,“不是,他有病吧?莫名其妙的。”
既白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跟前。
乌伽陵侧目看了他一眼,指着树下的逍遥椅,“你,去把逍遥椅搬到慕宁阁,你家殿下亲口答应送给我的。”
“啊?”既白愕然抬眸,他知晓这个椅子是先皇后遗物,也是谢景珩这么多年寄托思念的恋想。
所以他僵在原地,久久没动。
一旁的乌伽陵见他迟疑,明摆着不相信自己,心底火气更盛,“你不信啊?你不信就去问谢景珩本人。”
见既白依旧为难伫立的模样,她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蹭一下就站起来了,径直走向了谢景珩进去的书房,猛拍房门,
“谢景珩,你开门!”
“开门!”
“你立刻开门!”
敲了好几声,谢景珩才从里面把门缓缓打开,他身姿清挺,垂眸望向她时神情冷漠,只吐出两个字,“有事?”
乌伽陵胸口堵着一口气,指着椅子,语气带刺,“这椅子,你是不是答应送我了?”
谢景珩抬眸看了既白一眼,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轻“嗯”了一声。
乌伽陵偏过头看向既白,什么都没说,但既白已经作揖后去搬椅子了。
他刚抬起来,谢景珩就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就要合上房门,却被乌伽陵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谢景珩,我忍你很久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景珩没说话,就是淡淡的看着她,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意思。”
短短五个字,彻底把乌伽陵内心防线击溃,所有的怒火在此刻变为委屈,又化为眼泪蓄满眼眶,一种难言而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立刻抬脸,盯着夜空,双脸涨得通红,呼吸变得越发困难,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尾顺着太阳穴滑到了头发里。
良久,她才哽咽出声,“谢景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我在宫里唯一认识的人了。”
唯一认识的人吗?
谢景珩没忍住笑出声,比起嘲笑,更像是苦笑,哑着声音回,“公主,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何时骗你了?”
乌伽陵盯着他的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地往下掉,她觉得很丢脸,又一个劲地抬手擦拭。
漂亮的小脸一下就变成了花猫,头发还乱糟糟的,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明明是你一直阴晴不定的,老是欺负我。”
他掀起长睫,黑漆漆的眸盯着那双盛满眼泪的杏眸,感觉她的眼泪不仅落在了地上,也落进了他的心里,并狠狠地烫了他一下。
一股难以言状的感觉,自他心底翻涌而出,直到卡在喉间,一瞬间,被戏弄、被欺骗、被利用的情绪与之交叠,最后,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公主,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乌伽陵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冲上前,用力地在他身上捶了几拳才消气,抽噎着控诉,
“谢景珩,你以为你是谁啊,总是莫名其妙对我甩脸子,一天八百个情绪!”
他被打的闷哼了几声,但手还是虚虚地搭在她身后,指尖泛白,最后放下。
“你完全就是一个混蛋,我讨厌你,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乌伽陵丢下这句话后,就跑了出去。
他盯着那抹倔强又委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忽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既白搬动椅子,云织打开门后,下意识地搭了把手后,门就没关。
放好椅子后,她照常把既白送到门口,还在上楼梯时,乌伽陵就走了进来。
“姑娘。”
她的眼眶红肿,一进门就是朝着卧室的方向跑去,没注意到他们,
云织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只见她边走边擦眼泪,眼泪一直不受控地往外冒。
她慌张地跟上去,一进门,就看见乌伽陵将头埋在被子里,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姑娘不喜欢自己脆弱的模样,而现在,她却如此放纵自己,哭得撕心裂肺。
“姑娘,”云织蹲在床榻边,抬手轻轻抚摸她后背,情绪复杂,“姑娘,怎么了?”
这一句温柔地问询,让她哭得更大声了,还使劲地捶了几下被褥。
“我再和谢景珩说话,我就是狗!”
“好好好,不气不气。”
既白其实当时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云织跑了进去。
又瞥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跳到了屋顶上,走到树丛中间听到哭声后僵在了原地。
谢景珩说不清楚此刻内心的感受,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和她是对立面,对她的言语、情绪、以及她的……眼泪都视而不见。
可现在,他有生气、有无奈、有愧疚,甚至还有密密麻麻冒出来的酸水。
有什么情绪在肆意疯狂的成长,而他始终处理不好。
看见既白推开门回来后,他才收回目光跳下来,递给他一个眼神后走进书房。
既白会意,跟随在他身后,临关门时,还环视了一圈。
他走进密室,把门关上,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份名单,“殿下,这是这次皇家狩猎除了京城得百官,因为是在选秀后的封典大礼,连各封地都被邀请了,规模比往年都要大很多,连狩猎场往外扩了1000米。”
他伸手接过,眼眸垂了垂,尽数将情绪掩下后。
才堪堪坐下,摊开名单仔细看了看。
眨眼之间,他已经用毛笔圈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嘴角勾起,脸上的没任何情绪,但说出的话异常冰冷,
“这几个人,参加不了这个狩猎咯。”
既白诧异抬眸,瞧见谢景珩指尖在那张纸上点了点,摇曳的灯光下,他那张清隽的脸越发冷峻,眼尾的痣泛着红光。
“殿下,要开始了吗?”
他将毛笔放下,视线越过他落在正前方,是她母亲顾臻臻的画像上,随即把手中的药品丢在了地上。
这是徐先生求的偏方,能让诊脉之人感觉脉象微弱,看起来是将死之人。
“对,明天把太医请过来,先给那些近几年没请太医来关心我的人一个惊喜,顺便将我的大礼递给首辅大人。”
当年,顾臻臻去世之后,后宫不少人忌惮他作为宫里最耀眼的存在,总是明里暗里地欺负他,甚至还想要了他的命,生怕皇上多看他一眼。
直到太医反复说了身体伤了根本,活不过30岁,他们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