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放生吧,男主!
为了回到现世,献祭原主的亲人朋友看上去是一件极划得来的事,不是么?
系统大抵是觉得她是个薄行负德之人,毕竟就算贺齐亲口承认过自己要去救昭璇,但无论怎样看,她都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去为另外一个人赌命改运。
贺齐亦深切地认为系统说得很对。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任凭谁来也不能道一句往事无怨无悔。
而她恰好是个为了回去什么都能舍弃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能出卖灵魂与恶魔做交易的那种人,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怪力乱神的事,求神拜佛皆无所用。
少时的她并不信奉“因为你是主角,所以理所当然要接受苦难,顺理成章地被牺牲”这套道理,以后也不会。
李嗣楚曾同她共系红线,在诸天神佛面前发下愿心。譬如生死相依,譬如与共朝夕。可她不在乎,那便始终是他的一厢情愿。
每个漏尽更深的夜晚,喉管中总会冒出几声令人魄散魂惊的笑音,贺齐很谨笃的想,他还是算计不过她。
她把有关遇刺消息悉数告知,看上去多么款语温诚,可她却一走了之:要救人,代价也不应该由她来付。
计划很简单,她把消息告诉李嗣楚,就算那个被刺杀的是昭璇,他去救便是了,当然,改变剧情所要遭受的报应,也由李嗣楚去受。
看啊,只用区区一个吻,就能换来对男主角的恩情,多么划算的一笔交易。
痴嗔渡红尘。
奈何这笔好交易推迟到八月末,直到圣上下令举行秋狝,也没有半点反应。
少女攥着那张允准文书呆了半晌,心道先前养她的那对邪恶夫妻,似乎已经把自己给弃养了,现在跟在外祖身边的她,作为正牌世子,不去好像不合理。
她同向骁推诿了半个钟头,拗不过老人家情真意切,贺齐还是点了头。
主要她已经这么大了,也不能每天幻想着某天自己离家出走,突然出现一对有爱且富有但膝下无子的爱心夫妇,来跟她说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孩子吗?然后她再点点头,欣然继承亿万家产吧……
近三个月贺维桢都没给她半个子儿,那个堪比童话书中的恶毒继母在被她整死前,都还在惦记怎么劫掠她。
贺齐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决定离男主和昭璇远一些。
北疆战事愈发吃紧,向骁原是要去的,奈何事急从权,贺齐不得不代表整个永嘉侯府前去。
难说什么命中注定的冤家对头找上门,贺齐在人背后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拳头上的骨节被按得咔吧作响,整理好情绪后,还要演出一副眼波暗涌的模样还真是为难。
“我们许久不见了吧。”李嗣楚凑过去捏了捏她的手。
她喉头有些发紧,冷风钻进鼻腔激地人一哆嗦,余光瞥见青年那张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抬手,撩起他颊侧的墨发妥帖挂回耳后,浅浅颔首,什么也没说。
贺齐恨不能即刻看到对方违背故事轨迹受罚的模样,此刻连阳奉阴违的话术都不愿说,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报复性地掐着他的脸。
“你之前说的事,我答应了。”她这样说道,脸上又抿出点笑,“但你今后凡事都得听我的,知道吗?”
她不能理解自己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受人钟情,只得把一切都归咎于人物设定。
反正故事里只写了康王成亲,至于是死是活,无所谓。
许是那颗孤星在空中碎裂的太过灼目,一瞬掩去了所有思绪,构建世界画笔底色成了灰白,他愣住,随即迈步朝前,好似回到那年隆冬。
“好啊,都依你。”青年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腰,似缠绵悱恻的爱侣,神情却晦暗不明。
她又骗他。
但只要他们能成亲,而她又愿意一直骗下去,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有何重要之处,手上的温度足以灼穿心门,算计到最后反被算计,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掺杂假意的真心话仿若老旧的生锈弦琴,吱呀啦响的到底是三拜交颈还是命中诅咒,皆不得而知。
爱是命运的诅咒。
共生不得退求同死。
如此,你我也算拜过这、天地高堂。
昭璇屈膝托腮呆在营帐许久,贺齐才堪堪赶来,两人久未联系自是想念,不免一阵寒暄,只是贺齐缓过来方才交代完全。
今年的秋狝,相较往年有所不同,因为已出了个明威将军,礼法有所整改,所以女子也可代表家族和个人名义行围,不过头一年,人选上略有争议,最终敲定的是镇军大将军家的南思和永嘉侯世子贺齐。
放在三个月前,贺齐愿以九分试卷起誓,怎么想自己也是倒数,不过这三个月向骁在骑射体术上对她严加管教,她勉强算是会些。
少女牵着匹青海骢,如芒刺在背般骑了去。
与其让猎物最后落得个火葬场盖章的下场,她还是决定按照上天有好生之德的美德,趁天冷给猎物多盖两层墓砖。
系统飘在旁边,诚恳请教:“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贺齐解释道:“一个是烧烤,一个是窑煨,第二个方法更能保证美食的原味。”
反正她只用保证能带猎物回来就行,不必拔得头筹,中庸之道,便是如此。
进场半个时辰,正在烤肉的贺齐就和南思撞上了。
眼瞧女孩儿正餍足快意的吃烤肉,来不及深思什么样的人才会在皇家围猎中带调料,南思诡异的挑了挑眉,接着盘腿坐下道:
“你好,我吃一点。”
贺齐很大方的撕了一半肉给她。
于是两个人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约莫是一刻多些,提前在贺齐身上下了标记的李嗣楚亦到了现场,侧着脸呆了良久。
她瞄过他的猎物,是只金雕,暗暗嚯了一声,感叹不愧是男女主标配,又为自己动作比他快窃喜。
李嗣楚斟酌一番,走了。
南思顿了顿,问:“他干嘛?”
“谁知道。”贺齐掏出罗帕擦手,系统才响过提示音,她当然知道他还在附近,细想也对,以男主光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