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要命的姑娘们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常曦。
人群中的谈话声渐渐低下去。
一个姑娘从里面走出,站到最前面,约莫十五六岁,扎着高马尾,腰间别着一把短匕首。她朝向常曦走了几步,行了一个大礼:“请前辈教我等修仙!”
常曦眉头一挑,将温念念拉至身侧,她看着那位姑娘的眼睛,声音冷淡:“你看了直播?”
“看了!”站在她身后的人也纷纷附和。
“那你应该听到了。”常曦说,“我说的很清楚,不在乎这个位面存亡以及任何人的死活,我来这里,炸渡劫台,跟玄清对着干,都只是因为有钱拿。”
“所以,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话音落地,人群里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看向常曦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明。
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直直看向常曦,神色未变:“你说你不在乎这个位面,我们也不在乎前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看到你把玄清踩到脚下,让万界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管前辈出于何种缘由干了这些事,我们只知道你很强,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我们想向前辈学本事。”
她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匕,双手捧着,呈到常曦眼前,字字句句铿锵有力:“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它品阶不高,但跟了我好些年。我今天拿它和前辈换一个机会,你教我,我学多少是我自己的本事。可是我如果今天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温念念捂住了嘴,应云星抓紧了自己的袖口。
常曦低头看着那把短匕,刀柄处用布条缠了几圈,很紧实,布料最边缘的线条有些稀了,这把匕首不值钱。常曦一眼就能估出它的品阶,下品法器,搁在玄清的库房里,连被收纳的资格都没有。
但它被递过来的方式,比玄清那把上品灵剑更重。
“你叫什么名字?”
“阿杏。”
常曦没有接那把匕首。
她把目光从短匕上移开,重新落回阿杏的脸上。十五六岁的姑娘,皮肤被山风吹得有些泛红,但眼睛有神,她看向常曦的时候,毫无惧色。
“你说这是你的全部家当。”常曦的声音不轻不重,“你把全部家当拿出来,就为换一个可能,如果我拒绝呢?”
阿杏的手握得很稳。
“那我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常曦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站着的那些姑娘。十七八个,年纪从十四五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粗布衣裳、旧道袍、不太合身的棉裙。有的手里攥着荷包,有的抱着包袱,有的两手空空,只有一双眼睛是饱满的。
她们都看着她。
常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绝对算不上亲和,明明眼睛弯着在,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冷的。
“行。那我先把丑话说前头。”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你们的师父,你们可以叫我常曦,我不会像对念念那样对你们,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好脾气。”
温念念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我教的东西,你们不一定学得会,学不会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自己个人问题。我不会因为你们哭两声或者跪两天就心软。我这个人,耐心有限。”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疾不徐地扫过每一个人。
“玄清不会善罢甘休,他打不过我,但他打得过你们。你们跟了我,就等于上了他的黑名单,哪天你们走在路上被人套了麻袋,别怪我没提醒。”
人群里有人缩了一下,闭上眼睛,但没有人后退。
阿杏把匕首又往前递了递:“这些我们都想过了。”
“想过了?你们能想多深?”常曦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薄,字字诛心,“你们不过是看了场直播,觉得我踹人的样子很威风,就想跟着学。等真的被追杀、被打伤、被打死的时候,再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一次,人群沉默了很久。
风从山道吹上来,把常曦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子从阿杏身后走出,她面部轮廓相比阿杏更坚毅一些,穿着米白竖褐,身形清瘦。
“前辈,”她的声音很稳,“我不是看了直播才来的,我是落云镇的人,就在无名山脚下。昨天您在山上炸渡劫台的时候,那个动静,整座山都在抖。我当时以为天要塌了,吓得抱着我妹妹躲在桌子底下。”
她说到这里,自嘲般笑了笑。
“后来天没塌,但是玄清府邸的弟子满山遍野地搜人,把我们家的门板都踹坏了。我爹气不过冲上去跟人理论,被一把推倒,磕在门槛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她的声音没有发抖,但眼眶红了。
“我爹说算了,人家是仙尊,咱们惹不起,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前辈,我不求您教我多高深的法术,我就想知道,以后玄清的人再来踹我家门的时候,我能不能让他也尝尝被踹的滋味。”
常曦看着她。
“你叫什么?”
“邬心禾。”
常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后第三个姑娘走了出来,第四个,第五个。她们一个一个站到阿杏和邬心禾身边,有的说她家被仙尊府邸的弟子强征过灵草,有的说她姐姐被选去当侍女就再也没回来,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把腰杆挺得笔直。
十八个人,全部站出来了。
常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从阿杏手里拿走了那把短匕。
“学费。”她说,“收了。”
阿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过我话还没说完,让我教本事,我规矩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把匕首别到自己腰间。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会天天蹲在山上手把手教你们。我教一遍,你们自己练,练不会的互相问,问不明白的等我想起来再问。等不及的可以走,我不拦。”
“我不养闲人,吃饭自己想办法,住宿自己想办法,受伤自己想办法。我只教本事,不负责当娘。”
“最后——”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人群后面一个小女孩身上。那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羊角揪揪,缩在一个妇人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常曦。
“那个扎小揪揪的,你过来。”
小女孩吓了一跳,往妇人身后缩得更紧了。妇人推了推她,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女孩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常曦蹲下身,一手撑在自己膝盖上。
“你多大了?”
“……六岁。”
“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小女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想修仙。”
“为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因为……因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