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④章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从屋檐上跳下,边跳边收了红伞。
连廊内的女子着急忙慌的提着裙子,她脸上带着白纱,只为遮住半面,她边跑边时不时回头看。
解思弦在下边还遇到正在追她的魏玄,魏玄已经追了快三里地了,从谭府后院一直到侧门再到连廊。
“少宗主!快抓住她!”魏玄实在是跑不动了,用尽最后的力气给解思弦指了个大致的方向。
解思弦心领神会,她快跑着,心中估算了一下二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右手攥紧自己的红发带,从带口一点一点取出几根银针来。
她看准时间,三根银针一并齐发,穿破夜色茫茫,精准地刺到女子的后颈穴位上。
女子的穴位被银针所封,她双腿一软,向前倒去,她还想挣扎一下,她只要爬出这连廊,爬到有雨的地方就能绝境逢生。
然而,就当她手刚伸出去的那一刻,裴承砚的剑已经抵到了她的脑袋前。
解思弦快速跑到那女子身边,从她的后颈中硬生生拔出那三根银针。
针拔出的瞬间,女子全身刺痛,随即身子麻木,动弹不得。
解思弦蹲下身,两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那遮面的白纱给扯了下来。
只是扯下来后,她眉头不由自主地一皱。
女子面容奇怪,无嘴无鼻,徒有呆滞的双目,眼中一片荒芜。解思弦不由得向她的手腕握去,触感僵硬。
她轻哼一声:“假人一个。”
这属实是几人意料之外。
魏玄心中早已目瞪口呆,嘴中蹦不出一个字来。
他本意是想在灵妖宗少宗主面前保持点体面,不曾想解思弦抬眼第一个锁定的就是他。
“你方才看见它时,是它已经在逃,还是它看见你后才跑的?”
“已经在跑了!”魏玄不敢胡言,诚实交代:“看路面水渍的样子,它应当是从这谭府后院跑到这儿的。”
水渍,后院。
两个词语从解思弦的脑中一闪而过。“既如此,那我们就去这谭府的后院瞧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关在闷收妖袋里头的小妖本以为自己快死了,但事实恰恰相反。
她醒来第一眼环顾四周,反应过来这是在一处地牢。
小妖顿时猛的起身。
灵妖宗的地牢四壁皆是打磨平整的石头,石缝间不见苔痕,手指抚过,只触到一片干爽凉意。
每隔三步就悬着一盏铜座油灯,三盏同燃,火苗稳稳上蹿,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不像个地牢,倒像是个干净禅房。
“咔嚓——”
牢房门上的锁直接落地,小妖闻见声音连忙转头。
来者倒是轻手轻脚,满头青丝自然垂于两肩,面戴一张狐狸面具,与他身着的朱红大袍有些违和。
“你是个符修?”小妖语气带着惊讶。
应千崇站在牢房外,面具之下是凝重的神色。毕竟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符修。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是谁吗?”
小妖不屑一顾,她攥着宽袖摆摆手:“这不重要,我原身就是一张符,你是谁,我一算便知。”
“更何况你我早在夜杀阁内就已经见过了,就算你换了副面具,我也能认出你来,谁叫你是个符修呢。”
她边说边稍稍打理青丝,卷成两个狸奴耳。
她见这大人站在牢房门口却迟迟不走,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颤巍问道:“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啊?”
应千崇闻言,凝声反问道:“我的名字,你难道算不出来吗?”
“在收妖袋里关久了多少对法力有些影响,所以我现在能不动法术就不动。”小妖噘噘嘴,牢骚道。
他见状也不再多说,直白道:“应千崇。”
得到准确答案的她一偏头,嗓音含笑:“大人既如此爽快告知,那么礼尚往来,应大人可唤我幸沧双。”
听到这个名字应千崇微愣,半晌才开口:“哪个沧,哪个双?”
幸沧双脱口而出:“沧波万顷的沧,举世无双的双。”
应千崇点点头:“记住了。”
随后,她随处找了处地方坐下,她本以为两人今日的交集就到此为止,谁知那“狐狸”仍屹立在牢房外,不问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有这么好盯吗?”幸沧双喃喃,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自己马上要死翘翘了。
“受了少宗主的命令,务必看好你,我只是照做。”他语气无奈,嘴角却又微微一笑。
“那倒也不必这般死板啊。”幸沧双心想若一直这般看着她,那她还不如在收妖袋里待一辈子。
她赶忙偏头将视线转向对面牢房,牢房内丹药、吃食应有尽有,桌上甚至还摆放着解闷的琵琶,明显是有妖住的。
可就是这么偌大的一个牢房,却空落落的。
见此,她开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瞧,对面牢房的妖怪都跑了,你应大人也不管管?”
可对面人对此倒是一点不意外,只是平静道:“她可不是妖怪,而是精怪,她只是暂时放出去走走。”
“精怪?只是暂时走走?”幸沧双大脑似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占据,转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道:“难不成你们灵妖宗还有溜妖精的习惯?”
这应千崇也不好多透露,只能敷衍道了句:“算是吧。”
幸沧双:“啊?”
……
三人顺着女子踏过的水渍一路寻到一块阴森之地。
谭府的后院生满了枯折的荒草,月光下,一个明晃晃的水井映入眼帘,解思弦走在最前面,水井前放置着一把断了两根弦的琵琶。
当她望向井内时,眉头蹙了蹙。
肮脏的水中飘着些许枯叶,井中漂浮着一个已经泡发的男子,脸面苍白,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而雨水还像豆子般不停往井下落。
魏玄自打看了谭大公子的死状后,他什么尸体都不敢再看,他躲在裴承砚身后,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裴承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还是晚了一步。”
“倒也不必如此惋惜,至少我们目前可确定,方才那女子是琵琶精的分身之一。”
听到解思弦说“琵琶精”三字,魏玄不禁疑惑。他此次前来专门为捉此妖而来,可到了她的嘴中怎么就成精怪了?他兴冲冲问:“少宗主为何咬定那女子就是精怪呢?这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在谭大公子寝房的那滩血迹上飘着些许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