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他是唯一的避风港
雨滴从乌黑的密云中穿过,像千万把刀插在房檐上,砸在玻璃上。
面前三层黑衣人阻住去路,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孟庆余。而陈怀瑾横抱徐悠,身边只有四个助手。
两伙人在一楼大堂对峙。
闻讯而来的徐家人也挤在孟庆余身后。
徐恩穿过高高低低的肩膀,刚能看见男人胳膊上迷迷糊糊耷拉着的脑袋,和缠在男人后腰那一截雪白的小臂,上面还挂着一段丝质领带。
而脸有红痕的女人被拖在地上,嘴被堵住了还呜咽着,她立刻灰溜溜地缩在父亲身后。
被人知道是自己买通这女人下的药,徐悠还不拆了她。
“陈总,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没想到你这次来别有所图。”
陈怀瑾冷笑着扫视众人,背对孟庆余笑着说,“不管你怎么想,今天,人我一定要带走。孟董权衡一下。”
孟庆余脸色一沉,周围人都在看他,等候吩咐。
后半句陈怀瑾语气很轻,但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陈怀瑾背后不仅是华济神州,整个京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他背后做支撑,倘若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了,再想出香江都难。
可眼睁睁看着陈怀瑾抱走自己看中的女人,不仅在一众下属面前丢了颜面,以后再想借势敲打徐文斌更难。
他正犹豫着,门口停下两辆车,后面黑色商务车里跳下七八个身手利落的小伙子,冒雨顶到大堂玻璃门外。
虽然人数不多,但气势汹汹,这一看就是陈怀瑾的手下。
他们中不少都有服役经历,一打十夸张了些,一对四不在话下。
孟庆余的打手虽然人多,但真动手,未必占优势。
他正犹豫着,陈怀瑾已经抱着徐悠,在两侧助手的护卫下缓缓往前走。
孟庆余的人继续围着,但不敢轻举妄动。
多年积累的经验,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今天未必能赢,但没人发话也不能散。
于是这个包围圈以陈怀瑾为中心,缓缓移到门口。
玻璃门打开,人涌进来的一瞬,陈怀瑾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有人识趣地脱下外衣披在熟睡的女孩儿身上,另一个撑起黑伞遮在头顶。
留下两人断后。
皮鞋踏过湿滑的台阶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虔诚地抱着女孩儿,穿过人墙,步伐轻快而笃定。
巨型黑伞只露出男人下颌,见她依旧闭着眼,男人冰冷的唇角勾了勾。
一群尾随而来,蠢蠢欲动的追兵跟随陈怀瑾走出大门的瞬间就散开,像倒扣的棋盒洒了一堆黑子,随时准备围上去。
雨点哔哩吧啦地打在车棚上,静默的对峙变得格外喧嚣。
徐悠仿佛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
黑伞撑在头顶,无懈可击地遮挡风雨,他的怀抱是这动荡黑夜唯一的避风港。
把人放在后座上,他手搭车门,转身对依旧沉着脸的孟庆余一笑。
“孟董的人情我记下了。”
说完坐回车上,小伙子们训练有素地跳上车,三辆车极速扎进雨里。
雨下得越来越急,雨刷开到最高档,前路还模模糊糊。
郑北疆用步话机对前车下达命令。
“保持车速,注意安全。把那女的看好了,其他人在哪儿?”
“高速路口,还有十分钟就汇合了,放心吧北疆。”
另一端传来一群人笑声,丝毫不受刚才恶劣天气和沉闷压抑的影响,仿佛是来旅游度假的。
“北疆,刚才瑾哥怀里的是不是小嫂子。”
“还问什么,我看就是。”
“你见过连长抱过别的女人吗?”
后座男人清理喉咙的声音,郑北疆立刻对着步话机低声道,“都注意点儿。别瞎说,还有啊,我现在是贴身助理,比你们都大,得叫哥,都改口啊。”
“行行行,等回去后比比,看你哪儿大。”
“对,真大我们就改!”
……
紧张的气氛被步话机里笑声和插科打诨打破,郑北疆红着脸关掉不敢回头。
“这次很成功,值得表扬。”
陈怀瑾凝视着徐悠的睡颜,淡淡安慰。
郑北疆没有跟随陈怀瑾进入山庄,而是在外面协调人手。
不能冒险把所有实力都展现在老狐狸面前。
香江药业的老总差点儿被孟庆宇害得家破人亡,不是陈怀瑾出手,恐怕妻女已经被卖到缅甸去了。
幸好这次孤军深入总算有惊无险。
而一旁的徐悠显然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正埋头大睡。
零散的发丝顺着脖颈滑进旗袍领口,睫毛安静的垂着,仿佛陷入暴雨的宁静,只有雨点敲打车棚的声音提醒时间在流逝。
微微弯曲的手指贴了贴面颊,牵上系在女孩儿手腕上的墨蓝色领带,轻轻拉了拉,又珍惜地摩挲着。
他皱眉地望着窗外不停歇的雨滴腹诽,女孩儿唐突的一吻,怎么就让香江的雨下个不停。
他记得天气预报是晴天。
打开手机,赫然蹦出一堆蓝色预警、橙色警报,陈怀瑾无奈而宠溺地熄灭屏幕。
算了,她本就是他生命中的意料之外。
徐悠原是紧张的,但回到车上就被好闻的松木香浸透,加上车子行驶平稳,轻飘飘地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只见陈怀瑾脸侧压在头枕上,正对自己,下压的睫毛和冷峻的面庞近在眼前。
徐悠突然灵机一动,抬起指尖缓缓落在那高挺的鼻梁上。
都说鼻梁高的男人,楼层高,她要试试这鼻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学里已经有不少男生悄悄医美了,她可不想被骗。
可刚伸出手指,还没碰到,陈怀瑾就睁开眼睛,喟叹一声,“心真大!”
徐悠撅起上唇,眼睛一翻,“觉真轻。”一边说一边把缠在手腕儿上的领带解下来,甩在一旁。
“我没睡。”
陈怀瑾坐起来,看着窗外,“雨还没停,把你送到哪儿?”
尽管两人的接吻照片还在本地热点上挂着,刚刚又从孟庆余的私人山庄里把人抱出来,顺便在车里单独相处两个小时,但把徐悠直接带回酒店在他看来依旧不妥。
具体哪里不妥,陈怀瑾也说不上,大抵是怕徐悠还有出其不意的招数吧。
今天精神过于紧张,不想再节外生枝。
虽然见孟庆余是计划之中,但后续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计划之内,幸好他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