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郭氏撒泼

马车在京兆府衙门前停住，两人下车。

郭氏抬头张望。

朱漆大门洞开，门前立着两尊石兽，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上铺，门口还杵着两个按刀而立的差役，面色肃然，目不斜视。

她扶着车辕，腿肚子不自觉地发软。“这是什么地方？”

灰衣仆从回头看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这里乃是京兆府。令郎正在里头处理些事情，二位随我来。”

郭氏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往前走，陈父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两个差役伸手将他们拦下，目光在郭氏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干什么的？京兆府也是你们随便闯的？”

灰衣仆从朝差役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道：“这两位是陈郎君的父母，特来寻亲的。”

差役上下打量着陈家父母，迟疑片刻，侧身让开了路。

郭氏见差役不再拦她，顿时又有了底气，一丝半点的怯意全抛到了脑后。

她昂着头跨过门槛，心想儿子在长安混得果然不错，连京兆府都有人替他张罗。

……

金悦瞧见骤然闯入堂中的两个熟悉的身影，恍然间明白了。

怪不得陈孝来时张口便问父母在哪里，合着搬了救兵。

郭氏一眼瞧见被小厮架着的陈孝。他眼眶凹下去一圈，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衣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好些天没换过了。

她心头一酸，扑上去便喊：“我的儿！谁把你弄成这副模样——”

说着，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金悦，刚想开口骂她。

“你们是陈孝的父母？”杜京兆打断她的哭嚎。

郭氏看向他，语气没那么冲，带着几分拘谨，“是，陈孝是我儿。”

“修成君说陈孝不孝，让父母吃糠咽菜供他求学，因此想跟他义绝，她说的当真如此？”杜衡问道。

义绝？金氏想跟他们家陈孝义绝？

郭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骂声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气愤瞬间凝固，被慌张取代。

她只想教训金悦让她听话，从没想过要切断这门亲事。

慌忙松开陈孝，她转向金悦，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纹路挤成一团，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阿悦啊，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公堂上来。孝儿年轻不懂事，有什么过错你只管说，母亲替你教训他。”

她又拿手肘捅了捅身旁的陈父，陈父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扯了扯陈孝的袖子，低声喝道：“还不快给你媳妇认错！”

郭氏又对杜衡道：“我们孝儿是个再孝顺不过的孩子！我们老两口俭省惯了，不愿意在吃穿上花太多钱，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多年苦读，就指望报效朝廷，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这不，眼下迫不及待地让我们来长安享福呢。”

她说着，又讨好地看了金悦一眼，“阿悦也是个好媳妇，这么多年在陈家任劳任怨，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杜衡听着，觉得这对老夫妻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便转过头来，想替他们劝几句。

金悦短短时间内已了解到杜衡的为人，先行开口阻止道：“杜京兆不必多言，我决心与陈孝义绝。”

郭氏的脸僵住了，强撑起笑容又说了几遍好话，语气一次比一次软，最后几乎是在求了。

不得不向儿媳低头已让她难堪至极，然而金悦态度一点也不见缓和。

她脸上那层讨好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慌张和愤怒同时涌上来，将她那张堆满褶子的脸搅得扭曲。

拿出乡间撒泼的本事，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哭喊起来：“金悦！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陈家养了你六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得了荣华富贵便翻脸不认人了！”

她边骂边拿手抹着脸，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唾沫星子乱飞。

陈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