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 66 章
屋外的烈日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被屋内的冷气冲散热度,只剩下暖洋洋的光晕。
时钟的指针溜溜达达转了一圈,静谧的房间内只剩下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许久宋栀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回头看时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金辉洒在那张如玉的脸上,纤密的睫毛染着金粉静静覆在眼下,修长的十指攥着她搭在沙发上的披肩。
她站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轻声喊他:“安洵。”
沉睡中的人没有反应,睡容安静又乖巧。
“安洵。”宋栀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身高腿长的人蜷缩在这张单人沙发中,任由他这么睡下去,醒来怕是会很难受。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安洵侧过头,漂亮的眉宇动了动,翕开一丝眼缝,透出雾色的眸光。
“去床上睡。”宋栀若伸手揽过他的后颈,将他手中的披肩拿开,身侧的脑袋倾身靠到她肩上,鼻尖蹭过她的侧脸,下意识想将自己藏进她怀里。
她侧头看他,轻声道:“我抱不动你,自己起来去床上睡好不好?”
安洵迷迷糊糊顺着她的力道起身,重新蜷进柔软的被窝,被满是她身上的味道包裹,几乎沾上枕头就又沉沉地睡着了。
宋栀若低头看着他,克制住想吻他的冲动替他盖好被子,睡着的人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侧身将大半张脸埋进她的枕头。
她笑了笑,最终只是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下颌,看了眼时间回到书桌前继续办公。
日头渐渐升至正午,沉睡中的人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知道他平时睡不好,宋栀若没有吵他,合上笔记本后起身出了卧室,下楼准备午餐。
冰箱里食材还有很多,录节目的这段时日,安洵几乎承包了这个厨房。
宋栀若将要用的食材拿出来,搁置在料理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栀若,后天有没有兴趣一起出海玩玩?”
“我最近没有时间。”
盛瑜柠挑了挑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是还在录那个综艺吗?最近圈子里对你的八卦可都津津乐道,不上财经新闻,你倒成娱乐头条的常客了。”
宋栀若没有接话,侧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清洗手中的两个番茄。
“既然你没空那就算了,等回了a市,请你吃饭。”
“好。”
盛瑜柠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桌上。
“她不来?”
“不来,人家忙着陪男朋友呢,下次要约人你自己去约。”
孟靳煦垂眸倒茶,盈盈茶香随着茶盏倾倒飘散出来。
“也真是奇了,宋栀若竟然能高调地去录什么恋爱综艺,看来这位有点本事。”盛瑜柠上挑了下眉梢,拿过小茶盅喝了一口,“这些个空有其表的华丽摆件,哄人倒是很在行。”
这话她不敢跟宋栀若说,毕竟跟林家的切割还要仰仗她,心里却十分不屑,林方旭让她彻底看透了男人这个物种,更不要说是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出来的人。
孟靳煦嗤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人。”
盛瑜柠斜眼看他一眼,放下茶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这个圈里有多少喜欢宋栀若的,你见她对谁另眼相待过?不过……”
她皱了皱眉,表情说不上愉悦:“说起来,她从小就是我们这个圈层的奇葩,除了许暮夏和姜菱,谁的局她都不给面子,也不出来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我小时候听我爸说起她就烦。”
“可她也早早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已经在SG独当一面,我们这些二代三代中,有几个坐到她的位置了?”孟靳煦拿过茶盏替她斟茶。
盛瑜柠挑眉,是啊,虽然同是一个圈子里的,可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还在过着喝酒泡仔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荒唐日子,人家可是正经从底层做起,海外历练拿了傲人的成绩镀了金回来,坐上SG高层的人。
优越的家世背景,出色的能力和容貌,和谐的家庭坏境,上天可真是不公平。
宋栀若将手机重新放回料理台上,关上水龙头继续准备午饭,厨房内很快飘散起白色的炊烟,很快又被隆隆作响的抽烟机吸走。
卧室内,铺洒在窗边的金辉渐渐敛去,日头高挂,冷气的出风口徐徐吹着冷风,床上的人下巴缩在被子中,呼吸清浅,依旧安眠。
宋栀若轻手轻脚推门进去,走到床边半蹲下。
快1点了,她伸手将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因为瘦削而略显凌厉的下巴:“安洵,该吃午饭了。”
他蜷缩起来,将脸往被子里藏。
“吃完午饭再睡吧?”宋栀若倾身,忍不住捏了捏他因为沉睡而微红的脸颊。
安洵动了动眼睫,露出黑润的瞳仁,专注地望向她。
“醒了就起来吧,我煮的面要坨了。”
他漆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眼神渐渐清明,慢慢用手肘撑起身坐起来,手心拢住身下柔软的被子,床铺因为他睡过而有些凌乱。
“怎么了?”宋栀若见他坐着一动不动,微微起身坐到床边。
“一会儿我让导演组剪掉。”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时厚重的鼻音。
宋栀若看着他愣了片刻。
藏在被子下的指节攥紧被单,安洵抬起眸对上她浅色的眼瞳,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不该在镜头下爬上她的床。
宋栀若平和地回视着他的双眸,脸色淡了下来。
安洵安静地眨了下眼睛,视线垂落在白色的被子上,脸上的红晕褪去,露出几分苍白。
“你早上就急急忙忙推开我,是不是不想跟我公开?”
安洵骤然抬眼,如墨的眼眸中含着茫然和无措:“没有。”
宋栀若抱臂:“那你为什么怕别人看见似的?醒来第一句又是要导演组删视频。”弄得好像偷情一样。
他唇瓣翕阖,欲言又止。
因为他怕她不喜欢,因为他怕她没有真的想清楚,公开意味着从此以后在大众眼里她都会跟自己挂钩。
宋栀若抬手指向他的侧后方:“你看那边。”
安洵回头看去。
“你是我男朋友,睡一下我房间为什么要剪掉?摄像头都拍着,你可别想籁。”
她清润的嗓音好似天籁,安洵回头,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宋栀若倾身抱住他,伸手抚了抚他单薄的脊背,怀里的人渐渐松懈下来,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递到她掌心。
“我没想籁。”他低声说,低头将下巴搁在她肩窝。
“我没想籁。”他重复,抬手抱住她。
宋栀若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钱导,这能剪进去吗?”监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