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刚到院门，就见门首站着家丁，左右各三个，均肃穆着。
一路走来，吴莺产生了错觉，自个不是去前院看戏曲，而是箍链条进入班房的囚犯。
两旁是隐入黑暗的栅栏门，从中时不时探出的窥视感令人不适。
同被召集而来的人，也有相似的感觉，眉头紧蹙着。
其中一人是个千汛总兵，名叫袁奎，是个浑人。
他本是和其他千总打赌输了，才会来参加宴会，现在当成了嫌犯似，脸色瞬间垮下，看在杜老爷子面上并未多说。
等到了内院，被要求检查身份，掀衣检查伤痕时，彻底坐不住了。
袁奎一拍桌几上，“我们是来院子看戏曲，可不是杜家的囚犯。”
他是个大老粗，对戏曲不感兴趣，想着跑入客房退避知道宴会结束，谁知又被小厮强制叫了来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来之前，副千总一在耳提面命，说杜老爷虽从尚书位上致仕，但身后代表的势力仍在，学生更是遍布朝野，让他收敛脾性，别主动挑事。
“袁大哥，别生气，我也是为上头办事，”认识他的小厮哈着腰说，周围的家丁见人闹事，放下手上的伙计围了上来。
袁奎见此认为是挑衅，怒气更甚，把副手的话全抛在脑后，任凭着身强体壮，往人群中冲去，一时间院中兵荒马乱，不是人翻就是桌倒。
“谁干在杜家闹事，”杜春湛从院外进来说。
“杜家丢了御赐的玉佛，杜家第一时间封锁了院门，贼人极有可能混在庭院中，那人受了伤，询问其身份和伤口检查都是为了查案，杜家可没有一点私心。”
“皇帝要是追责下来，我杜家也会如实上报，说袁兵总，在调查期间，公然阻碍调查，破坏查询秩序。”
袁奎顿时停下动作，脸上讪讪说道，“误会，全是误会，”他虽然浑但是不傻，不然也坐不上千总的位置。
吴莺将这一场闹剧收入眼中，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何、崔班头，两人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人。
是在找魏淮吗？魏淮所做的事，两人是否是知情者，又是否参与进去，都不可得知，吴莺也不会傻得，将魏淮的所在之地告知两人。
女眷这边搜查是侍女，搜查极快，轮到吴莺时，记录了名字，丫鬟搜了身子，没见赃物、伤口，便放了行。
突然男方那边又闹了起来，吴莺抬头看起，竟然是崔、何班头，周围的家丁似乎想要将其锁起来。
吴莺靠过去一听，两人将魏淮去了茅厕，还未归来之事，如实告知了家丁，家丁立刻起了疑，说了不好听的话，崔班头、何班头那肯同意，两方便闹了起来。
杜春湛走了过来，说几句话，既派了人去茅厕找人，又安抚住了两人的怒火。
好在两人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并没有告诉家丁，魏淮是在午时就去了茅厕。
半刻钟后，家丁回来，说没找到人。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杜春湛看着两人的视线，隐隐带着怀疑。
崔班头、何班头的脸上同时冒出了汗水，偏过了头，躲避他们的视线，心中也是一阵发虚。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院子门前传来了吵闹声，引起了杜春湛的注意，在其转移视线的瞬间，崔头、何头皆松了口气，有了喘息的机会。
本该呆在春日轩西厢房的魏淮，突然出现在了院门口，从另一侧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与院门的小厮发生了争执。
浑身散发着酒气，嘴中嘟囔着胡话。
“让我进去，你们拦着我干嘛？”
院内来人一瞧，竟自个儿围着柱子转圈，守门的小厮端着手站在一旁，瞧着直乐。
杜少爷横眉一扫，院门口的小厮瞬间禁声，像是被无形手臂掐住了喉咙。
何崔班头赶紧上前，各自架着魏淮的胳膊，将其从绕柱子的怪圈上解救了下来。
“师爷，小师爷？”何班头朝其喊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小师爷在哪？”魏淮朝着周围望去，左睄右看着。
吴莺站在人群中，一时间也看不出魏淮是演戏，还是醉得糊涂。
崔班头说，“我们带着他去回去，让其醒酒，”话罢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得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杜春湛用手拍捂着口鼻说。
崔何班头只好站住，让其检查，一旁的杜噓说，“少爷，我来吧。”
却被其拒绝，“不用，我亲自来。”杜春湛刚想上前检查。
本来安静下来的魏淮，长大了嘴巴，身子往前一耸一耸，何班头疑惑瞧着，难道是想吐。
刚朝前走了两步的杜春湛，又往后退回了三步，捂着帕子的脸上，露出了嫌弃之意，转身道，“杜噓，你来。”
“好嘞，”杜噓答应后上前，崔、何班头配合着，掀起袖子、裤腿检查，没见到伤口，转而解开衣袍的丝绦，查看腰部时。
魏淮又长大了嘴巴，直往前探，只听噗嗤一声，浑浊的饭食从口中喷出，连带着杜威脸上？身上，倒处都是，自己的衣服上也无法幸免。
一股酸涩味道直冲鼻子，午食这是吃了甚么？围观的宾客皆往后散开。
杜春湛又退后了几步，说，“好了，搜查就到这里，你俩送他去厢房，让其修整一下。”
“少爷，我…”
杜噓还未说完话，就被杜春湛打断，“今日我不想见到你，身上的赃污，自己回去处理。”
说完转头就走了。
…………
厢房外间，靠北摆着太师椅，何班头手肘着案几，正打着瞌睡，里间的榻上躺着一个人，蓦然间，棉被下的手指动了动。
一墙之隔得门外守着两人，均是杜府家丁的打扮。
朝这而来的吴莺步伐微顿，又朝其走上几步，被守门人拦下。
“我与何班头认识，给他们送点糕点，”吴莺说。
杜家小厮互相望了一眼，二公子只让其守着，并未不让人进入，正考虑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