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八零山村 24
许荞和许阿妈正准备祭拜品呢,江白及突然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一眼看上去和江白及有五六分像,浓眉深目,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许阿妈一看,立刻起身迎上去。
许荞没动,不紧不慢把手上的黄纸折好。
江白及不动声色扫她一眼,先对许阿妈说:“婶娘,我大伯来看望你。”
许阿妈忙笑呵呵上前请江大伯进屋。
江大伯笑着摆摆手:“县里的领导还在等着,我过来看看许妹子,马上得走。”
于是几人站在院子里寒暄几句。
许阿妈说江大伯孤身在外多年,不容易。江大伯就说许阿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把江白及抚养大,更不容易。
许荞折好黄纸,正要起身,江白及突然走近,牵起她的手腕,轻声道:“跟我拜见大伯。”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引到江大伯面前。
“大伯,她就是许荞。”江白及缓声道。
江大伯立刻一脸长辈的慈和,上下打量了许荞一眼,笑容和煦:“果然是灵秀的好孩子。许妹子,你教养的好。”
“哈哈,一样的养法,她可比阿及差远了。”许阿妈笑开了花,忙谦虚道。
“两个孩子都好。”江大伯掏出一个红包,笑眯眯递给许荞:“第一次见面,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大伯给你压岁钱,想买什么自己买。”
嘿,还有压岁钱,许荞大方地接过来,甜甜地来了句:“谢谢大伯,祝大伯身体健康。”
江大伯被她一口一个大伯逗得哈哈大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江白及。
江白及只看着喜滋滋捏着红包的许荞,眼底划过一丝暖意。
江大伯轻轻拍拍他的肩,对许阿妈说:“我们还要去麻溪寨江家祖坟祭拜一下,这就告辞了。”
许阿妈客气道:“中午来这边吃饭吧。”
“不了,县里领导在,祭拜完我们就回县城。”
许阿妈想着他现在可能还是敏感人物,也没勉强:“那就让阿及多陪陪你。”
江大伯说:“我呆不了多久,还有其他安排。”
江白及对许荞说,“我明天回来。”
许荞愣了下,点点头。
许阿妈反倒着急起来:“咋的这么快就走,不多呆些日子?来一趟不容易,下次都不知什么时候了。”
江大伯说:“现在放开了,以后回来就容易了,等我安排好,说不定以后可以回来长住。家乡的风,家乡的菜,我都想念得很哪。”
“你等一下。”许阿妈一听,忙叨叨地回来火塘间,捧了一包油粑粑出来,“阿及爱吃的,给你也尝尝。”
“好啊,”江大伯打开纸包闻了闻,当真拿出一个吃起来,“许妹子好手艺!”
又递向江白及,“你也吃。”
江白及扫了眼许荞,也拿起一个慢慢吃了。
许荞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一扫,立刻回瞪回去,看什么看!
怕她抢食?昨天炸的时候她已经吃足了,还是现炸的好吃。
江大伯眉目慈祥,来回看着两个人,许阿妈视线也跟着转了两圈。
隔天江白及果然回来了,不过只能呆一天,就要赶回市中医院。
许阿妈不停念叨,这个年过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团聚,就要分散东西。
小老太表情落寞,很有留守老人的孤寡气质。
见状,江白及适时提起要接许阿妈和许荞一起去南平市的事。
许阿妈连连摇头:“我不去,我走了,乡里乡亲的生病了怎么办?这片大山就我一个乡村医生,去乡里、县里都太远,大家伙指望我替他们诊治呢,我不能走。”
她又指着堂屋墙上,镶在玻璃木框内的乡村医生执业证,“培训大半年,好不容易考下来的,不能白考。”
这个执业证,许阿妈和江白及都考下来了,只有许荞交了白卷,被许阿妈念叨了好久。
许荞当然有自己的考量,这种乡村医生编制肯定有限额,她考上了,自然有其他人落榜,而她注定不会留在大山,别堵旁人的路了。
而且一家三口都考上?
想也不可能,资源不均衡。
所以根本没费心答卷,对着监考老师画了两页小人。
许阿妈拿她没办法。
江白及更不在意她考不考得上,家里有他就够了。
说回许阿妈,否决了江白及的提议后,眼瞅着精神小伙失望地垂下眼皮,心里不落忍,说:“你带阿荞出去见见世面,我看她对行医实在没兴趣,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她想做的事,总不能这样混一辈子。”
正中下怀,江白及瞥了眼在坝子里跑跑跳跳,正和田七玩的许荞,低声道:“婶娘不去,我怕她也不愿意去。”
“去!肯定让她去!”许阿妈打保票,“一会我跟她说。”
吃饭的时候,许阿妈把话题引到去南平市,对许荞说:“现在政策放开了,好多年轻人出去闯荡,你跟着阿及去市里看看,找点正经事做,别整天混日子。”
许荞夹着菜,眼皮都没抬:“我跟着你看诊不是挺正经的吗?不去!”
许阿妈瞪她:“你哪天好好干了?每次都得我催着、紧着。跟我学了快一年,草药都分不清,更别说单独看诊了。阿及学了不到一年,一般小毛病他都能搞定。”
眼看话题要跑偏,江白及适时开口:“婶娘,许荞学得也很认真。”
许阿妈反应过来:“对,对,像你江大伯说的,许荞也不傻。”
许荞插话:“江大伯说我灵秀,可不是不傻。”
许阿妈很烦躁:“不傻,你不傻!就是兴趣没在这里。跟着我天天混日子,我天天看你就头疼。二十多的大姑娘了,一点手艺都没有,将来怎么生活啊?”
“别跟我说嫁人,嫁了人你也要有手艺,能自己挣钱自己花。别到时候买个头巾都要伸手跟男人要钱,日子久了腰就弯了,这辈子都得看别人脸色生活。我许彩妹的女儿,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许阿妈掷地有声,把许荞说得一愣一愣的,翘起大拇指:“阿妈,你的觉悟太高了。”
许阿妈得意地说:“那是,女人能顶半边天,国家让我们站起来了,不能自己再趴下去。”
眼看话题又要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