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医院里常年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回忆起来只有冷冰冰的白色墙壁和刺鼻的消毒剂味道。
宋栀若推开病房门,最近她似乎总在医院打转。
“栀栀?”宋明微坐起来,“怎么又跑来了?”
“我给您熬了骨头汤。最近经常给安洵做,我的手艺都练得炉火纯青了,给您尝尝。”宋栀若将保温壶放到床头柜前打开,将移动小餐桌推过来。
宋明微看着女儿的面容,笑容淡了一些。
“栀栀。”
“嗯?”
宋栀若捧着碗放到母亲面前,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栀栀,林家不是什么好人,妈妈绝不会让你跟这样的人结婚。”宋明微拉着宋栀若的手在她床沿坐下,“但是……”
宋栀若抿紧唇,对母亲接下来的话似有预感。
“但是安洵,他不适合你。”
“妈妈。”
“你听我说完。”宋明微打断她,“栀栀,哥哥跟我说,你想回总部帮他,妈妈很赞成,我宋家的女儿就该独立自强。一来,帮你哥哥分担一点,他能力强,可董事会那帮老狐狸,难对付地很,他根基还不稳;二来,虽然妈妈相信就算我真的不在了,哥哥也会把你护好,但你还是要自己真正强大起来,这样未来你才有真正的自主权。”
“妈妈,你不会有事的。”宋栀若哑了嗓音。
宋明微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从小就聪明懂事,有主见,一直是妈妈的骄傲。如果我没生病,你想要跟谁在一起妈妈都支持你,但是现在……栀栀,安洵的职业背景不适合你,你要进董事会,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在他身上做文章来攻讦你,就比如,琼琪内部的权色交易。”
“妈妈,他没有。”宋栀若慌忙摇头,急切地看着母亲。
宋明微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们相信没有用,到时候,你要怎么管理公司,怎么让董事,股东信服你?大家族的子女,代表的从来都不是她自己一个人。”
“而且,林家已经对他出手了,对吗?”
宋栀若哑然失声。
“栀栀,林家的手段只会比琼琪更阴狠龌龊,当初琼琪针对你,你有自保的能力,可安洵呢?他无依无靠走到今天,拥有现在的成就不容易。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他,暂时分开也不是坏事,如果你们的感情经得起考验,等你真正强大起来,再谈这份感情也不迟。”
“我……”宋栀若声音哽塞,指尖微微颤抖。
宋明微自知道病情以来第一次红了眼眶:“对不起栀栀,妈妈也不想这个时候生病,让一家人都因为我的病搅得不得安宁。”
“您别这么说,一直都是您撑起这个家。”
宋明微抱住她:“原谅妈妈自私,如果这一次能顺利度过难关,我也想以后多花点时间陪你们爸爸,这辈子,他为我牺牲太多,总是迁就我的时间,我的工作,陪我全世界地跑,可我真正陪他的时间却很少;如果不能……”
她轻轻松开她,抹去宋栀若脸上的泪说:“你们长大了,公司就交给你们了。”
“我知道了妈妈,我都明白。”
“好,别哭了,一会儿你爸看到,又要把他招哭了。”
宋栀若破涕为笑:“还没见爸爸哭过。”
“跟你一样,都是动不动就抹眼泪。”宋明微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我才没有。”她说着,顿住,突然想到安洵,心口抽疼。
安洵透过客厅的窗户张望着远处的大门,日复一日等着宋栀若传回来的一星半点的消息。
她给他的电话,讯息越来越少。
偶尔一字半句,都好像格外的敷衍。
他的内心惶惑又焦灼,却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他怕给她增加负担,他知道她已经够忙,够心烦了。
“哥,吃晚饭了。”小白站在不远处,发现他又对着窗外出神,无声地叹了口气。
安洵回过神来,身体动了动,拄着拐杖突然一言不发地往卧室走去。
“哥,你做什么?”小白茫然地看着主卧的门开了又关,安洵换了身衣服从里面出来。
“我想去趟a市。”
“可是姐说……”
大门被拉开,安洵拄着拐杖下楼。
小白愣神片刻,急忙跟上去。
“哥……”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拦在安洵身前。
“安先生,您暂时不能离开。”
“你们是谁?”
“我们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听宋小姐的吩咐,守在您身边。”
“栀若?”安洵拢起眉心,眸色茫然。
宋栀若听着卫生间传来的一声声难受的呕吐声,攥紧拳镇定地转过身面对主刀医生。
“宋董的身体还是暂时不适合接受手术。”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她现在的痛苦?”
“该用的药物我们都已经用了,病情在往坏的方向进展。”
“那怎么办?不能快点手术吗?”宋栀若祈求地看着医生。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宋董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即使上了手术台,可能……也会下不来。”
宋栀若低头,半天没有开口。
“我理解家属的心情,但不能操之过急,宋小姐,我会再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治疗宋董。”
“谢谢。”
主刀医生转身离开。
宋栀若缓缓撑住墙面,深深吐息了两次,才直起身重新迈开脚步往病房里走去。
手上的手机响起。
“喂。”
“二小姐,安先生要离开,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他在你们身边吗?让他接一下电话,我来跟他说。”
“您稍等。”黑衣人走到安洵身边,双手递上手机,“宋小姐的电话,她想跟您说几句。”
安洵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
“喂。”
“安洵,是我。”
“栀若。”
“安洵,你呆在z市,不要过来好吗?”
“我……”
宋栀若坐在医院的休息椅上,靠在病房门口,仰起头:“安洵,我没有精力照顾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好不好?”
通话中传来窒息的沉默。
安洵微微佝偻起脊背,好久才轻轻地哽咽地应道:“好。”
他握紧拐杖,手背鼓起青色的脉络,声音干涩到嘶哑:“对不起。”
宋栀若挂断电话,痛苦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她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
“喂。”
“对不起。”
“栀若……”
宋栀若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泄露出哭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