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第 111 章

“我在的…我时间不多了…”艾拉咳嗽一阵，好像吐出一口血，“我们的包围圈…被赛博人攻破了，现在双方在混战…”

“收到。”阿尔莎说，“你把位置坐标发过来，我派人来救援。”

“柯林中将派我过来…但我来不了了…抱歉…”

“艾拉！”夏恩低吼出来。他喉咙哽了半天，终于发出声音，声带扯的很痛。

“夏恩呀，再见了。”艾拉笑了一声，断开通信。

“你们认识？”阿尔莎想把夏恩从地上拉起来，没有拉动他，“很抱歉。”

阿尔莎沉默一会说，“不过战争就是会死人，我见过太多人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夏恩深吸一口气，“莱斯蒂亚，卧槽，阿尔莎，快去通知他们。”

“糟了，他们现在早落地了。”阿尔莎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很快编写好加密的通信。

阿尔莎很熟练，也就操作了一分钟。夏恩却焦躁的不行，抢先她点了发送键。

“发送失败。”系统说。

夏恩又点了一下。

“发送失败。”一模一样的声音。

他连点了很多次，系统对接连新来的指令应接不暇，卡死了。全息屏幕变成红色，不停的闪烁。

“怎么会…？”阿尔莎吃了一惊，才反应过来。

阿尔莎推开夏恩，冷静的退出通信系统，去追踪莱斯蒂所在的那艘军舰。她的手指在颤抖。

雷达标识在屏幕上一直旋转，半天转不出结果。

“该舰为大型作战舰，通信能力五星，可能存在损毁风险。”系统的声音平静的说。

“没事，他们可能都不在军舰上了，还去了那么多别的军舰。”阿尔莎拍拍他的肩膀。

夏恩看着阿尔莎点点头。阿尔莎力气太大，夏恩之前一直都没发现她比自己矮。她剪着妹妹头，黑直发，跟夏至一样是东方人面孔。

如果艾拉还在的话，夏恩说不准会好好巴结一下阿尔莎，然后等打完仗了把她介绍给艾拉。斯黛拉死了以后艾拉就没再谈过。

夏恩顺手抓起莱蒂斯亚桌上一个东西，扔向全息屏幕。全息屏幕只是一个投影，那个东西穿过投影，砸到舷窗玻璃上掉落。

那是个琉璃茶叶盒，落地即碎，发出清脆一响。

夏恩过去，蹲下收拾碎片，发现茶叶盒里还装着东西。血迹斑斑的白色布包被碎片割破，蓝紫色的灰烬洒了满地，闪闪发光。

他认出这是什么，心里很内疚。这是加利安的骨灰。夏恩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蠢透了。

他倒进沙发，脑子以下的部分都浸泡在酒瓶里，一圈圈打转。

因弗努斯的上空，军舰排成一圈，环绕住星球。星球表面被金属机械覆盖，八音盒一样运转着，冒出彩色的泡泡。

磁暴弹炮塔每隔百米设有一个，横横竖竖交织铺满整个星球。军舰的指挥室里的警报一直在响，系统识别到太多炮塔卡死机了，关也关不掉。

莱斯蒂亚听烦了，从沙发里站起来，突然拔出银剑。剑风带过，周围的东西噼里啪啦全碎了。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愣愣地盯住他。

他只是握住剑刃，看着剑刃缓缓陷进肉里，猩红的血溢出，地毯被染红一块。

“开始吧。”莱斯蒂亚提着剑转身走出指挥室，血顺着剑刃滴了一路，连成一条红线，从指挥室延伸到舰尾的加班。

军官带着手下的人从军舰的各个角落整齐地小跑向甲板。他们边跑边开启灵源宇航服，走廊里彩虹色的灵源光闪烁，像梦境奋不顾身地流向悬崖。

下面的炮口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紫光，像疮一样长在蠕动的地表，溃烂成灾。甲板放下的那刻，炮口瞬间对准他们。紫色的光倒映在每个人皮肤上。

安静。

宇宙的时空收缩一瞬。

万千炮弹同时发射，轰鸣震天，整颗星球都在颤抖。

磁暴弹在地表拧成一股黑的漩涡，从地表升起，逼近军舰的甲板。炮弹里面巨大的能量影响空间的磁场，甲板上士兵的内脏仿佛被一只爪撕扯着抖动。前排的士兵忍受不了，纷纷倒地。

那股黑色的漩涡冲上来，在他们面前炸开。强光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他们开始想象天堂的模样。

腥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天堂被玫瑰撑破，视线被金光凝固，变成一块半透明的玻璃。正在爆炸的炮弹被挡在另一边，在半空悬浮静止。

眼前的玻璃裂开，碎片如雨。那些士兵看着金色的暴雨哗啦啦落下，在因弗努斯的地表粉碎。

“上将不见了！”有人喊了一声，清甜的女声。

众人从天堂大梦里惊醒，只见一抹银色的身影坠落，胸腔燃烧着猩红的光焰。

他对他们挥了挥手，手里握着那柄银剑。好像对他们笑了一下，反手将剑捅进自己正在燃烧的身体。

莱斯蒂亚在半空一个后空翻落下，单膝跪地。

赛博人从各种地方钻出来，看见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胸腔被一柄剑贯穿，以为他马上要死了。他们眼中的紫光都闪烁两下，传达指令，从四周包围莱斯蒂亚。

领头的赛博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金属手指拨开他挡住脸的银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他细细端详莱斯蒂亚，眼中的紫光骤然一亮，刺得莱斯蒂亚眯起眼，微微偏开头。

赛博人捏住他下巴的手突然变形状，莱斯蒂亚舔了一下他的手指。舌尖刚滑过，赛博人的手就变成枪，抵住他的咽喉。

下一秒，他拔出插在胸腔的银剑，赛博人被劈成两半。

莱斯蒂亚站起来，手腕一转，耍了个花剑。猩红的光焰在整条剑锋上燃烧，吞没了银剑和他的小臂。

无数柄银剑从那团光焰中飞出，猩红的血雾顿时弥漫开来。莱斯蒂亚被血雾吞没。

“红色烟雾。”指挥舰上，一名中校背上飞行器，“各编队，准备待命——跳！”

中校向后做了个手势，就从甲板上纵身跳下。身后的士兵跟随他纷纷跳下，落进那片猩红。

猩红的血雾过于浓郁，他们看不见彼此，只能通过护目镜浅灰色的全息玻璃确定同伴的位置坐标。全息半透明坐标系后是一地的赛博人残肢。

他们这样行进了很久，血雾才渐渐散尽。

刚才那个最先发现莱蒂斯亚消失的女少尉开枪射死了路边还有一口气的赛博人。取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

一堆废墟上高高立着一个人，逆着光影看不清脸。他的胸腔破了个大洞，肋骨露出，心脏在跳动。透过肋骨和心脏的缝隙可以看见他身后的防御塔楼。

那人勾了勾手指，像神在召唤她。她什么都不想，就放下举起的机枪，一步步笔直朝他脚下的废虚走去。

一阵狂风从她身后席卷而来，风声铿然，似金属撞击的声音。她抬头，看见无数柄银剑漫空划过，在他手中合为一柄。

少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胸前洞穿竟还可以这样屹立不倒。或许赛博人可以。她突然心生警觉，又举起枪。

那人歪了歪头，如瀑的长发从肩上垂落。他竖起食指，轻轻放在唇上。

这是个秘密哦。他让她不要说出去。

神就在她面前。少尉点了点头。

莱斯蒂亚向远处看去，军队全部已经顺利着落，按照作战计划在摧毁防御炮楼。液态金属的彩色泡泡被炸得到处都是。

他将剑放入鞘内，手指在剑刃的末端停留一瞬。指腹触碰到那里的一个s形的划痕。

那其实是夏恩在修好银剑后故意留下的，浅浅的痕迹，每触碰一次都烙进他的肉里。

少尉终于走到废墟底下，她抬头，想仰望神。神化作万千金色碎片，凭空消失，好像根本没存在过。

莱斯蒂亚瞬移回到军舰岛指挥室。他觉得不太对劲。那些赛博人太弱了，几乎见不到高级赛博人。

他所在的军舰为了和主指挥舰取得联络，没有隐蔽信号。赛博人就靠在宇宙中搜寻这艘军舰的信号来推断他们的动向。如果这艘军舰的信号消失了，赛博人们又要死机好久。

莱斯蒂亚调开指挥室里的全息屏幕，将军舰的头部对准矿井，直直往下冲去。在军舰着砸进地面的那刻，所有弹药和能源都被点燃。

飞船爆炸的刹那，无数金色的从莱斯蒂亚破损的胸腔里喷涌。碎片围绕他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球。

莱斯蒂亚打开了逆力场。军舰被炸烂的残骸被金色光球弹开，没伤到他一点。

军舰应该是把矿井炸了个坑，然后自己也掉进了，顺着下坡翻滚一阵。

等军舰终于不滚了，莱斯蒂亚收了逆力场，踢碎驾驶室的舷窗，翻出去。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