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第15章
县衙门前，扮作小吏的暗卫甲五歪靠在那里打哈欠。
陛下失踪，他们原本都在外面找寻陛下，突然，雾隐大人找到他和甲六，说陛下找到了。
找到却不能立刻带回去，还需要他和甲六扮作衙差去抓人。
不懂，但听吩咐。
把陛下抓回来后，陛下还不允他和甲六回宫，而是让他们待在县衙继续当差，说是要替他隐瞒身份。
向谁隐瞒身份？
他和甲六等了一日一夜，也没瞧见个人。
“衙差大人，劳烦问一下，昨儿毒鸡被抓起来的那人审了吗？”
毒鸡？
他家陛下就是因为毒鸡进来的。
甲五猛的睁开眼，看到来人，有些迷茫，眉头皱起：“你……谁啊？”
穿着一身破旧袍子佝偻着腰的人，头发花白，一脸皱纹，瞧着得有五六十岁了。
“我是玄钺他爹，就是昨儿毒鸡那个，我是他爹。”
“他爹？”甲五眼睛瞪得像铜铃，太上皇微服出巡了？
“是啊，我这才从乡下赶过来。”玄钺他爹低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着，“大人，我这儿子素日里一向乖巧听话，他不是故意要毒死人家鸡的，是这吴老头总欺负他，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大人从轻发落呀。”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就没人给我养老送终了，呜呜呜……”
“他他他他……爹，你先别哭。”甲五差点儿跪了，“你你你你，你来有何事？”
“我想问问他何时能放出来？我儿子身体不好，我怕他在里面受苦。”
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我儿子”？
“关几天我也不清楚，不过事儿不大，应该很快就能放了。”甲五努力站直双腿，板着一张脸。
“那需要赔银子吗？”
“当然得赔。”既然要替陛下隐瞒身份，甲五自然要做的滴水不漏，“你们家隔壁死了四只鸡，少说得赔人家一两银，还有你儿……在牢里的吃喝也要银子，还有罚银，加起来至少得三两。”
三两？？？
冷奕咬紧后槽牙，要不让他死牢里吧。
“那会不会打板子？”
打板子？
甲五摸了一下鼻尖，正常来说，是要打几板子的。
但……谁敢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帮你问问县丞大人，你明儿再来等消息吧。”
有问必答。
这衙差态度还挺好的。
是不是需要打点一下？
冷奕咬着牙摸出一把铜板塞进甲五手里：“谢谢衙差大人，劳烦好好照顾我儿子。”
等陛下他爹走了后，甲五数了数。
好多啊，足足有十个铜板呢。
陛下可……真值钱。
回到苦楝巷，去找四师兄的燕兆也回来了。
“你四师兄找人打听了，跟之前说的一样，交罚银，打板子，一般是打三板子，要是想免了板子，需要三两银打点。”
“又三两？”冷奕阴沉着一张脸，“合着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要六两。”
弃了吧。
就这种光吃不干还费银子的废物要来干嘛？
燕兆也头疼，别说几天内凑够六两银了，就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的手里也从来没有过六两银的时候。
这可如何是好？
燕兆不由看向一脸不爽的冷奕，忐忑道：“小师弟，你不会是不想要他了吧？”
大师兄竟然能读懂他。
“不会。”冷奕不想大师兄忧心，硬是面无表情地挤出一抹笑，“只要他不背叛咱们，我保证把他赎出来。”
至于赎出来以后……
冷奕眯起眼睛，两只手攥的咔咔响。
*
崇徽殿。
泠辞长公主端坐在几案后，哭丧着个小脸偷眼去瞧冯公公。
冯彦瞥见她无助的视线，忙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长公主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公公，本公主只有十三岁，不会批折子呀。”泠辞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含着泪水委屈巴巴。
皇帝哥哥有疯病，皇子公主们都躲着他，皇帝哥哥也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儿，所以泠辞与皇帝哥哥并不熟。
也不知为何，皇帝哥哥今儿突然把她宣来，要她批奏折。
奏折是她可以批的吗？
冯公公安抚她：“公主莫慌，随便批批就好。”
陛下想出宫，折子怎么办？
总不能找那几个早晚要死的王爷过来批吧？
“怎么，不想批？”一道声音自殿内传过来，明明慵懒好听，却让人胆寒心惊。
泠辞浑身一震，慌忙执起御笔：“不不，臣妹想批得很。”她来时瞧见侍卫们拖出去的尸体了。
她不想跟那些尸体一样。
“臣妹平生最爱批折子。”
“那你可真是病的不轻，冯彦，等空了宣太医给她瞧瞧，有病得治，别死在朕这儿。”
冯彦：“……”
泠辞：“……”
雾隐带着甲五进来，跪下回禀：“陛下，甲五说有人去衙门了。”
“是朕的小师弟吗？”靠在坐榻上摆弄金银玉佩的玄钺抬眼瞧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
“回陛下的话，不是。”甲五摇头。
“不是？”玄钺笑意收了收，“那便是大师兄了。”谢归尘那个庸医，只配在家绣花，小师弟是不会放他出去的。
冯公公急切走过来，这才发过病，可别刺激他了。
“是个老头。”甲五不知陛下那些师兄师弟是什么情况，只能实话实说。
“老头？”雾隐诧异，师兄弟三人，哪个的年纪也算不上老头，“莫要胡说。”
“属下没胡说，那老头头发都白了，瞧着得五六十岁了，他说他，他，他是……”
甲五突然开始支支吾吾。
“隔壁的老吴头？”玄钺捻着手指，“看来朕还是揍他揍得轻了。”
“应当不是他。”雾隐出声，他去假扮老吴头的外甥，给了老吴头一百两银子，老吴头快乐晕过去了，雾隐也警告过他，不许惹事，老吴头是个胆小的，他不敢自己跑去县衙惹是生非的。
“到底是谁？”玄钺不耐了，手指在案上点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甲五被吓的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他说他是玄，不，是陛下，不是，是……是你爹。”甲五脑袋拱地屁股高高撅着，很想把自己埋起来。
冯彦和雾隐同时瞪大眼，什么，陛下他爹？
这是哪儿来的野爹？
大胆！！！
谁，不要命了吗？
“哦，原来是小师弟啊。”玄钺表情不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弹，“小师弟说什么了？”
什么小师弟？
陛下是没听见他说他是你爹吗？
甲五不明所以，下意识道：“问陛下何时放出去，需要多少罚银，会不会打板子，哭的很伤心，说特别担心陛下在牢里受苦。”还说就这一个儿子，死了就没人养老了。
“哦。”玄钺愉悦的笑出声，抬眼看向冯彦，眉眼间都是盎然的春色，“小师弟果然没跑，为了给朕赎身变卖了家当，朕不能再让小师弟等下去了，明儿，朕就回去了。”
冯彦：“……”
他说他是你爹，开始装听不见了吗？
他们陛下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果真不是一般人。
玄钺拿起一锭银子和一块玉佩扔给雾隐：“把这些找地方埋了，改日朕去挖出来送给小师弟。”家里空了，浴桶也没了，他回去后睡哪儿，用什么洗澡？
不能一下给太多，先给十两让小师弟那个小穷鬼开心开心，然后买一张大点儿的床，买两床舒服的被褥。
明儿晚上，他就能搂着小师弟睡觉了。
玄钺给自己想美了，一夜好梦，翌日大朝会时一直笑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算是他和小师弟的媒人，有功，该赏。
赏他什么好呢？
五马分尸吧。
镇国公被他笑的浑身发麻，又发什么疯？
没发疯。
没砍人。
朝臣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