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给我断!”
军刺精准刺入刚才被速凝剂腐蚀出的缺口,沈确腰部发力,借助下坠的重力狠狠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彻深坑。那是当年那个桩基工被埋进地基时,最核心的那根脊骨龙骨。
失去了这根主骨的支撑,上方庞大的水泥巨脸轰然塌陷,像一堆碎烂的沙石一样哗啦啦往下掉落。陆董的嚎叫声迅速减弱,最终化为深层地基下闷闷的呜咽。
墙壁的收缩止住了,那些疯狂蠕动的钢筋也失去了活性,像抽干了水分的枯枝一样挂在墙上。
空气中飘满了刺鼻的石灰味和微酸的腐烂气味。
苏宅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掌机上的本地光终于不再剧烈闪烁。
沈确收回军刺,甩掉上面的脓灰,转头看向林阅:“彻底解决了?”
林阅踩着碎石走过去,抬脚把那个还在播报“依法强拆”的喇叭关掉,又重新将管钳扛回肩膀上。
“解决什么?这只是个地基桩。”她低头看了一眼旧手机,那条【它们是耳朵】的未读短信已经自动销毁,变成了空白。
林阅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余悸,只有一种被耽误了下班时间的暴躁:
“开发商不过是个打工的,真正的房东还没露面呢。走,上楼收账。”
深坑上方的灰尘足足落了五分钟才彻底平息。
随着底层主龙骨的断裂,原本塌陷的地基并没有继续坍塌,反而因为活性混凝土失活硬化,在坑壁四周凝固出了一圈如同盘旋楼梯般的粗糙水泥坎。
“林、林总……这网通了!”
苏宅冷不丁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她紧紧攥着怀里那台重度改装的掌机,屏幕上原本卡死的幽绿字符再次疯狂向下刷动。
缩在墙角的小黑鬼战战兢兢地把断裂的充电线重新缠上,头顶那截被石灰糊住的路由器天线“滋滋”冒着蓝光,终于再度喷吐出微弱的WiFi信号。
“监控中枢恢复了!”苏宅飞快地推了推黑框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刚才那三个拉电闸坑我们的二五仔,没能成功逃去负一层。陆董掉下去前把所有逃生闸门锁死了,他们现在被困在负十八层通往中控室的防烟楼梯间里!”
沈确闻言,眼神骤然一冷,军刺在掌中挽了个凌厉的刀花:“背刺团队,出卖队友,按照纪律必须就地清理。”
“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不符合规范化管理流程。”
林阅拍了拍工装裤腿上的石灰渣,将铸铁管钳稳稳插回后腰的工具挂扣上。她抬手理了理衣领,冷嗤一声:“恶意破坏公用配电设施、违规拉合高压防汛电闸、私自破坏承重防潮层导致公区严重泡水——这笔工程事故损失,总得有人出来签字担责。”
她踩着发硬的泥块,三两步攀上水泥阶梯,朝坑口走去:“走,去验收一下这几位‘荣誉业主’的赔偿能力。”
……
负十八层,防烟楼梯间。
厚重的防火双开门紧紧闭合,上面缠满了干枯发黑的钢筋焊渣。门缝外隐隐传来其他楼层游荡怪物的抓挠声,而门内,三个新人玩家瘫坐在血水横流的台阶上,早已抖得面无人色。
“怎么会这样……协议呢?陆董明明答应过我们……只要献祭林阅,我们就享有永久免伤豁免权……”
戴眼镜的男玩家双眼通红,神经质地撕扯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契约。然而,契约上的血手印不仅没有生效,反而正随着地基里陆董气息的溃散,寸寸化为灰黑色的飞灰。
“他骗我们!那老怪物根本不是开发商,他只是个被埋掉的替死鬼!”旁边的女玩家抓着头发崩溃尖叫,“门打不开,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我们要被困死在这儿了!”
“哐——!!”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猛然从防火门上方砸响。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抱成一团连连后退:“来了!它们进来了!”
“刺啦——”
只见防火门顶端被暴力凿开的排烟口处,探出一柄寒光凛凛的绝缘大剪刀,干脆利落地绞断了门后的钢筋锁扣。紧接着,一只沾满石灰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了沉重的防火门。
烟尘弥漫间,林阅逆光而立。
沈确如杀神般护在她身侧,手中的军刺还淌着灰黑色的怪血;苏宅抱着闪烁荧光的掌机,面无表情地站在后方;就连那个缩头缩脑的小黑鬼,脑袋上的天线都嚣张地竖成了一根避雷针。
“林……林总?!”
男玩家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疯狂打颤,眼底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刚才直面怪物时的绝望:“你……你们没死?!”
林阅甚至懒得抬眼正视他。她径直走进楼梯间,目光先是在斑驳发黑的墙面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被男玩家掰断把手的红色紧急电闸上,眉头狠狠皱成了一个“川”字。
“擅自操作消防联动应急电闸,造成主配电箱短路两组、防汛水泵逆向烧毁一台,间接造成地下结构沉降性开裂七处。”
林阅从公文包里抽出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工程事故责任认定书》,手中的圆珠笔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唰唰”声。
“根据《物业设施设备日常运维与突发应急处置办法》第二十三条,故意损坏特种设备导致严重公共安全事故者,需全额承担直接损失、连带抢修工时费以及误工费。”
男玩家看着递到眼前的账单,瞳孔剧烈收缩:“直接损失……八百……八百四十万冥币?!我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林阅,大家都是玩家,你何必把事情做绝!刚才我们也是为了活命——”
“为了活命就能给别人的救命设备拉闸?”
林阅眼皮微抬,镜片后透出一股毫无温度的寒芒。她那股久居上位的大管家威压,像千斤顶一样死死压在三人的心口。
“你们在现实里也是这么干的吧?合租的时候偷拔室友的网线,公摊水电一分不出,出了事故转头就把邻居卖了。”
林阅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三张盖着黄泉物业公章的血色劳务协议,“啪”地甩在男玩家脸上。
“没钱?很好办。物业最缺的,就是一线开荒保洁与深坑清淤工人。”
“签了它,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