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街上鱼龙灯舞,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卖糖葫芦咧,卖糖葫芦咧。”
窗外传来糖葫芦的叫骂声,笋壳撩开马车帘子朝外看了几眼,栗知白见了,便让车夫停下来,车夫一脸不解地盯着她看,寻常姑娘家可不会在这里下车,尚书府千金就更不会了,可栗知白才不注重这些虚礼,说了停下那便停下。
车夫拗不过,勒停了马,“小姐,那我便在这里等您了,您小心些,这一路过去还要一段距离。”说完,车夫睨了眼笋壳,“你们守着小姐来。”
笋壳不敢作声,是青杆应的,“你回去就让老夫人放心吧,不会将小姐丢了的,倘若是丢了,自有我一人承担。”
青杆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有了她这句话,车夫也敢怒不敢言了,只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切莫要看好了栗知白,如若把人丢了,他们全部人的性命都赔不起,待走远了,总算没听到车夫的担忧了,笋壳才敢从青杆的身侧走出来。
扛着糖葫芦的老汉中气十足,叫卖声一迭更比一迭高。听说这糖葫芦卖的也有讲究,用的糖浆浓稠不同,山楂不同,做出来的糖葫芦滋味就各异,要论这上京城哪里的糖葫芦最好吃,就是这还未进主街的老汉扛着的。
“去吧,替我也买一串。”栗知白掏出铜板交到笋壳的手上。
笋壳摆手,面露窘迫,“小姐,这怎么好?”本就是因着她嘴馋,小姐才会下车,又让小姐为自己破费,只是一个丫头,哪能次次都有这个福分。
栗知白不由分说,把钱塞到她手中,“去吧,就当是我要的。”
笋壳再也不能说不了,点了点头,很快就跑开了。青杆看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若不是因着栗知白在,她定然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仗着主子喜爱,都要无法无天,自己翻身当主子去了。
在青杆的认知里,主子就是主子,是从来便不能成为朋友,更不能央求什么的。
笋壳抱着几串糖葫芦欢欢喜喜回来了,栗知白接过,拿起,递到青杆面前,青杆还在思索着不平,转头就见灯火下的少女笑意盈盈的,手中拿着串殷红的糖葫芦。
四下被风带起了些许凉意,也许也是秋天要到了,才会有些冷。少女的脸儿娇俏,灯火朦朦胧胧的,更把她的脸衬托得精致又漂亮,青杆见过很多人,落井下石的有,蛇蝎心肠的更有,可从未见过这般纯粹,像是落在山巅的白雪,干净透亮,纤尘不染。
青杆懵了,栗知白晃晃手中的糖葫芦,“给你的,接着。”
“是啊,给你的。”笋壳舔了口自己手中的,朝她歪了歪头,“小姐也给你买了。”
等着青杆接过去,栗知白的手都酸了,朝着主街过去时,三人像三只仓鼠,低头咬着手中的糖葫芦。不得不说,虽说对于吃食千人千味,可对这糖葫芦的评价当真是中肯至极,不甜不腻,恰到好处的滋味,可称得上是绝味。
主街上的玩意琳琅满目,处处悬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落在裙摆上反倒成了朵朵绣得别致的花,有叫卖的吃食在旁道,还有闹腾的稚童。
“小姐,那边买花灯。”青杆指向街角的小摊子。
花灯种类繁多,大部分是莲花形状,三人分别挑了不同颜色的莲花灯。卖灯的是对中年夫妻,两人脸上挂着干净的笑,临走时,大抵是见栗知白几人可爱,便又分别送了几个巧果,栗知白和两个丫头道完谢拎着东西欢欢喜喜地就走了。
今日的月色很美,路过繁闹的主街,就来到了僻静的赏月佳地,在这里放完花灯的女儿家,皆会开始品尝手中的巧果,拜七娘。
栗知白看着手中迟迟没放出去的花灯,再看看皆空手过来的姑娘们,有些许无措,却不是因旁的原因,是她迷路了。放花灯的地点是在绕城的那条大河里面,笋壳也是新来的不知道,青杆前半生都在宅院中度过,极少走动,便也不知道方向。
无头苍蝇般的三人走走停停,大河没找到,却找到了这赏月的地方。只是这流程错乱了,三人便显得有那么几分突兀。
栗知白理理话语,拦下一个姑娘,“这位姐姐,敢问宽河在何处。”
“姐姐?”那人是背对着栗知白的,语气莫名顿了顿,似在反复品味这个称呼,“栗知白?出了书院就把我忘了?还姐姐?亏你叫得出来!”
这熟悉的声音和问责的语气,栗知白一拍脑袋,“长卿!怎的是你。”李长卿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栗知白摸摸后脑勺,庆幸的同时又有些羞愧,“抱歉,人多,一时间没把你认出来,不过,你竟然也在这里,可真是巧极了!”
瞧着也不像是故意的,李长卿本就没脾气,被她解释完,更没脾气了,“行吧,就原谅你了,话说我早便看见你了,你家的马车停在路边,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又见那车夫一脸戚戚然的模样,我便想的确是你了,只有你才会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来。”
栗知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也觉得啊。”
“可不就是。”李长卿撇撇嘴,“没有哪个姑娘会自己走过来的,除非是徒步过来的。”说着,李长卿把自己的丫头叫了出去,“小松,去陪着这两人。”李长卿说的是笋壳和青杆,笋壳和青杆也察觉到了什么,伸手要去拉栗知白,李长卿很快就挡了回去。
栗知白从李长卿的眼中看到了好玩的玩意,能被她视作好玩的,大抵也不能见光,更不能被第三人瞧见,把丫头支使开是有必要的。
抱着出来看热闹的心的栗知白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好玩的事,遂让青杆和笋壳留下,和李长卿手挽着手就离开了。李长卿很少能交到这么知心的好友,一路上拉着栗知白叽叽喳喳说了个没完没了,栗知白也很乐意地听着。
“知白,你听说了吗?京城高家走丢十几二十年的孩子找回来了,听人说是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找回来的,可奇怪的是,人不仅没有半点骨瘦如柴,还漂亮得很,像是某家的贵公子,堪堪比天潢贵胄还要俊美,据说见到了的人啊,就没有不爱上的。”
栗知白边听边点头。
李长卿兴奋道:“你猜最后是怎么样子的!原来那小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被一个好心的农夫捡着了,就带回去养了,养着养着就有感情了,就没放回去了,这一切其实都挺好的,那高家的人子嗣单薄,好容易找着这么个继承人回来,可当宝贝供着呢。”
“可转折点就在这里呢!那孩子第二天带了个姑娘回来,听说那姑娘生得也不是那么貌美如花,那孩子就像被那姑娘灌了迷魂汤似的,非她不可,可高家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选无尽的荣华富贵,要么选那姑娘。”
李长卿用胳膊轻轻地撞了撞栗知白,“知白,你猜后面他选了什么?”
栗知白想了想,“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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