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76章 顶场答疑
第76章顶场答疑
十二点,术前谈话。
武振山坐在病床上,苹果核还捏在手里。听说外宾点名选了他,这个装卸工把胸脯拍得山响:“放心!咱中国工人,别的不敢说,扛疼第一!给国家长脸的事,拼了!”
“打住。”林晚把谈话的本子轻轻合上,先给他泼了半盆凉水,“你上手术台,是治病的,不是长脸的。脸不用你长,你的瘤子取干净,刀口长好,出院扛你的包,脸自然就长上了。”
她把三根指头的规矩,又教了一遍。
“疼,就抬中指。疼狠了,忍是不许忍的,抬。三根一起抬,停刀。这一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改。”
“得嘞。”武振山把三根指头攥了攥,“大夫,那什么情况下跷大拇指?”
“你觉着舒坦的时候。”
“那成。”他咧嘴,“我寻思着,舒坦的时候,不多咧。”
……
下午两点,手术室。
观摩廊上坐了一排。代表团七个人,翻译小蔡,沈院长,齐主任,他真坐了第一排。阎大夫在里间的观摩位,隔着玻璃,一眨不眨。
武振山躺上台子。他那一身腱子肉,肩宽得占满了手术床,脖子短,瘤子埋得深,针下不容易找层次。
林晚不快。
婆婆那句话,她带进手术室了:外头人看,看的是稳。消毒,定穴,进针,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稳三分。二十八号的针,深刺,重手法,全按表上来。表上怎么写的,手上就怎么走。
诱导,二十六分钟。
比常规长。观摩廊上有人低声交谈,小蔡翻了,意思是:是不是太慢了?
康大夫拿起分型表,头也不回地递上去:“迟钝型,平均诱导二十二分钟。这位是全表最钝的。他上礼拜试针的记录,第几行,几分钟,都在这儿。”
廊上安静了。
测痛,切皮。刀落下去那一下,武振山的中指,抬了一下。
真疼了一下。
林晚的手没乱。频率加了半档,同侧追加一针,行针,一分钟。中指落回去了。停了停,那只大手上,大拇指,慢腾腾地、试探着,跷了起来。
廊上,团长拿笔的手,停在了本子上。
手术后半程,武振山贡献了全场唯一一句闲话。分离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大夫,完事没?我中午那个苹果,还剩一半呢。”
小蔡翻过去,观摩廊上笑了一片。团长也笑了,说了一句话,小蔡翻给沈院长:“团长说,能惦记苹果的病人,麻得是真的。”
四点整,术毕。瘤子下来,核桃大,包膜完整。
武振山在台上自己侧了侧身,冲观摩廊扬了扬下巴。下台,他扶着小蒋的胳膊走了两步,站定,转身,面朝廊上,把大拇指跷得高高的,跷了足足十秒钟。
观摩廊第一排,齐主任这才发现,自己手里那张排班表,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团,手心全是汗。他把纸团塞进兜里,跟着鼓掌,鼓得比谁都响。
回到病房,小蒋从兜里掏出半个苹果,递给他,术前他自己念叨的那半个,护士给他留的。武振山一口下去,咔嚓一声脆:
“得嘞!这回,真舒坦!”
答疑会开场前,沈院长在会议室门口等她,就说了四个字:“账,没掺假。”
……
答疑会设在会议室,四点半。
武振山也被请来了,披着棉袄,坐在门口第一排,术后两小时,能走能说话,这就是针麻最好的展品。
第一个问题就刁。代表团里一位年轻些的大夫,问的是心理暗示:“病人相信针刺,所以不疼。这算麻醉,还是算信念?”
“信念不管针感。”林晚翻开表格,“我们有三例,针下去,诱导二十分钟,没有得气,病人一样相信针刺,术前一样按流程谈话。结果呢,刀一碰,疼得停刀,改药麻。信是信,疼是疼。”
她把康大夫的黑皮本推过去:“三例都在这儿,时间、姓名、改药麻的经过。要是暗示能顶麻醉,暗示为什么不挑人?”
小蔡翻完,年轻大夫盯着黑皮本看了半天,坐下了。
第二个问题更冲。副团长问:“病人术前,接受过什么指示?我是说,有没有人告诉他们,不许喊疼?”
会议室里,军医院的几个大夫都坐直了。
回答的不是林晚,是门口的武振山。他站起来,嗓门跟在货场喊号子一样:
“指示?有!大夫跟我说的,疼就抬中指,疼狠了也别忍,三根手指头一起抬,他们立马停刀,药都备着呢!”
他把自己三根手指头伸出来,挨个亮了一遍。
“有这句话垫底,我怕什么?我是去治病,不是去充好汉的!”
满场安静。副团长看着他那三根手指,忽然抬手,带头鼓了掌。
最后一个问题,团长亲自问的。他指着她身后墙上挂的分型表,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