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卜府
因为谢和的事太过轰动，修仙界热闹了好一阵。
陶家，这个没落许久的家族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对陶孟的赞美与惋惜。
而作为陶孟的儿子，陶清晏常常一并被提起。
随后不久，萧宸当众宣布，陶清晏依旧是云渺派内门弟子，大张旗鼓地安排了许多人去寻找他的踪影。
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此时的陶清晏化作小蛇，整日黏在卜遥身边。就连卜遥去找谢知微聊天，他也硬要跟着。
卜遥明里暗里提起了许多次陶清晏什么时候回去的事，统统被他糊弄了过去。
她没法了。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就算陶清晏不走，她也要走了。
卜遥不愿意浪费所剩无多的时间，当机立断地找王宜晏告了长假，然后相继同熟识的几个人告了别。
谢知微向她分享了许多经验，向她提起了谢知珩的行踪。
谢知珩没有被谢和的事情所受到实际的牵连，但名声却是彻底毁了。
不少人认为，谢和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的儿子谢知珩怎么会全然无辜？
奈何是段无殷亲口宣布谢知珩与此事无关，众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将其贬低得一无是处。
名声被毁的还有和溪派，许多弟子闹着要退出门派。谢知珩自请退出了和溪派，但效果寥寥。
不过短短几日时间，门派便一派萧条之景。
而谢知珩更是不知所踪，仿佛一夜之间便消失了。
谢知微知道的比常人要多，她告诉卜遥，谢知珩被林驰带着去其他地方了。
那时候谢知微刚练完剑，两人就近找了一处地方坐着闲聊。
她说完这些事，沉默了许久。
卜遥靠着她的肩膀，心情沉重，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她看着天边的落日余晖，金灿灿、耀眼夺目的光芒渐渐被吞没，变得黯淡。
但是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只是需要等待漫长的夜晚过去。
卜遥小声说道：“谢姐姐，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谢知微轻轻嗯了一声。
钱纯担心她一路上太过无聊，又塞给了她一些话本。林晚嫣面冷心热，嘴上说着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然后塞给了她一个防身的法器。
而江祁白，卜遥和他约定好了去药王谷的时间，到时候两人就在附近汇合。
唯一可惜的是叶也闭关了，她没能见上一面。
卜遥选择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离开了门派，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一条小蛇潇洒离去。
她原本打算在离开云渺派后，就和陶清晏分开。
可是陶清晏说他想回卜府看看，想让卜遥陪他一起。
卜遥下意识想反驳，但是一对上陶清晏的眼睛，就说不出那反驳的话了。
她很快又想到，卜府是她最初来到的地方，把这里当成旅行的第一个地方挺有意义的。
她同意了陶清晏的请求。
其实卜遥自己都分辨不清，她究竟是没办法拒绝回卜府这一件事，还是没办法拒绝陶清晏。
这里还是云渺派的边界，有许多门派中弟子。陶清晏不便透露身份，只好依旧化作小蛇，缠绕在她的手腕。
卜遥找了一辆马车，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马夫。
而在马车待着的时候，陶清晏便化为了人形，坐在她的对面位置。
两人一起坐过两次马车，这是第三次。
卜遥的心情奇迹般地同第一次重合了起来。
当时是两人一起去云渺派，她当时隐隐约约便察觉到了，两人即将分别的事。
哪曾想后面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将他们牢牢地缠绕在了一起。
但是这次是真的要分别了。
面对这个事实，卜遥的情绪松快了许多。
她干脆把陶清晏当成朋友一样相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掀起车帘的一角，看到了有趣的事情，兴致勃勃地同他分享。
但是当卜遥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盖着的长袍，一抬头看到陶清晏那张清冷漂亮的脸，情不自禁晃了晃神。
当人醒来时，她又故作无事地冲他笑了笑。
看着卜遥眉眼弯弯的模样，陶清晏只想亲她。
他迫切的、几乎无法控制地想要亲吻她柔软的嘴唇、弯弯的眼睛、泛红的双颊……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这样做。
于是陶清晏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总而言之，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段时间。
住在附近越县的清欢与笙歌偶尔会来卜府清理打扫，卜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整洁许多。
许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卜遥心情颇为复杂，整理好情绪后，兴致勃勃地在卜府各处闲逛，陶清晏紧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陶清晏所在的房间。
她走到门口，毫不犹豫地转头打算去逛别处，却被一双手制住了动作。
陶清晏握着她的肩膀，语气晦涩难明：“当时你把我从路边捡回来，就安置在了这里。”
他垂眼看着她发颤的长睫，缓缓发问：“不进去看看吗？”
卜遥：“……”
去就去！谁怕谁啊！
她一打开门就后悔了，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熟悉景色唤醒了过去的记忆。
诓骗小白找到了他的家人、拿着洋葱硬是逼人挤出眼泪、抢走玉佩……过去做过的一件件蠢事纷纷闯入了脑海。
卜遥悔得肠子都青了，赌气地想，要是早知道她没办法在二十岁前达到筑基阶，早死晚死都是死，倒不如当时疼死算了。
她脚步一顿，忽然就想起了那句完整的那句话。
——“亲亲，如果你在二十岁以前没有筑基，会面临魂飞魄散的结局，并且，魂飞魄散之前还会经历剥骨抽筋哦，比刚才要疼一万倍。”
啧，只顾着要死了，忘记是怎么死的了。
卜遥久违地想起了罪魁祸首，在心中怒骂了一番，这个破系统，莫名其妙把人拉来，净干些……
“亲亲，你不一定会死哦。”
卜遥心尖一颤，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怀着忐忑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在心里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系统的声音变沉稳了许多：“我可以帮你换一个任务。”
“换一个任务？”卜遥喃喃重复了一遍它的话，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冷静发问，“什么任务？”
她的疑问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海水中，连声响都没有听到。
系统毫无征兆地到来，又突然消失了。
卜遥：“……”
她心中气急，竟然卡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太可恶了！
“卜遥。”
卜遥被陶清晏的呼唤唤回了神，愣愣发问：“怎么了？”
陶清晏并未多言，侧了侧身子，露出门口的位置。
清欢站在门口处，抹着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卜遥鼻子一酸，扬起一个笑，轻声郑重唤道：“清欢。”
“小……小姐。”清欢哽咽着唤出了她的名字，她抽了抽鼻子，意识到陶清晏的存在，又唤了一声，“小少爷。”
陶清晏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