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信物
第五十章信物
求婚之后的那几天,简逾白发现江欲燃有一个新的习惯——他会时不时地低头看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然后在确认它还在之后,嘴角弯一下再继续低头刻木头。那个动作很小很自然,像在反复确认一枚刚刚被安放好的印章还没有被人移动过。简逾白有时候假装没看见,但他自己也差不多——他洗碗的时候会对着水光看那两枚银圈并排贴在一起的光泽,看书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把那枚刻着“一起”的银圈转一圈,让刻字的那面朝着自己的方向。
周六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简逾白把那枚银杏叶胸针别在了外套领口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给煤球添粮的江欲燃:“你觉得这个胸针配这件外套还是配那件灰色开衫?”
江欲燃直起身来往他这边看过来:“配你身上的就挺好看。”
“你认真回答。”
“我认真的。”江欲燃走到他身后站定,把他领口上那枚银杏叶调整了一个角度,“你配什么都挺好看。”
简逾白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外套换成了那件灰色开衫,银杏叶胸针别在了开衫的领口下方。他对着镜子又照了一遍,侧了侧身让窗外的光线照在叶片上,银杏叶的银质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哑光,叶脉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分明。
“走吧。”他转过身来,“今天不是要去商场买定情信物?”
“不是已经定了吗?”江欲燃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枚刻着“逾白”的银圈,“这个不算?”
“算。”简逾白说,“但我想再买一件别的,能放在桌上的。”
江欲燃没有再问,穿好外套换了鞋,跟着简逾白出了门。煤球蹲在门口目送两个人离开,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回暖气片旁边盘好,像在说“这两个人最近老是出门,我已经习惯了”。
商场是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周末人不少,阳光从顶层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在室内中庭里投下大片明净的光斑。简逾白和江欲燃手牵着手在商场里慢慢逛着,从一楼的首饰柜台逛到三楼的文创区,又从文创区逛到五楼的家居用品。江欲燃在路过一家旧书摊的时候停下来翻了翻一本旧木工图鉴,简逾白就站在旁边等他,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奶茶,低头看着江欲燃翻书的侧脸。阳光从商场顶层的玻璃穹顶漏下来,在江欲燃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沿着书页边缘慢慢滑过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看这个榫卯结构,跟我上次做那个茶盘用的手法一样。”简逾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奶茶的吸管在他嘴里轻轻咬了一下:“比你的复杂。”
“嗯,但原理一样。”江欲燃合上书放回架子上,伸手接过简逾白递来的另一杯奶茶,喝了一口,“走吧,继续逛。”
逛到四楼的时候,简逾白在一家银饰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橱窗里摆着几排手工银饰,有戒指、手链、项链,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物件。他的目光落在橱窗里侧一个单独陈列的展品上——是一枚银质的银杏叶书签,叶片比江欲燃做的那枚胸针大一些,叶柄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银杏叶表面被捶打出了浅浅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简逾白推开店门走了进去。江欲燃跟在他后面,看见他站在那个展示柜前面弯下腰看那枚书签。店员从柜台后面走过来:“先生喜欢这款银杏叶书签吗?纯手工捶打的,银质是925纯银。”
简逾白偏头看了江欲燃一眼:“你觉得呢?”
江欲燃也弯下腰看了看那枚书签,伸手碰了一下叶片的边缘:“好看。比我做的那枚胸针工艺细。”
“先生做的?”店员的目光落在了江欲燃左手上那枚银圈上,又看了一眼简逾白手上同样款式的中指和无名指两枚银圈,什么都没说,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这款书签很适合你们。”
简逾白问店员:“能刻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