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七十六.幕后的人

老天爷没这么好打发。顾惜朝来来回回的说好话，甚至低声下气的讨她发笑，哄了好一会儿，她方才肯和他讲话。

何小河一开口，就是了不起的大消息。

“余无语趁着苏梦枕遇险，回去伙同了莫北神一起，要毁了「金风细雨楼」的基业。原本陪着苏梦枕去禹王大庙的应该是刀南神，但他临时有事。你也知道，‘泼皮风’的部队算是一半的官军，既然是官军，就得听朝廷的话。朝廷让他们临时换防，他们不敢不听。余无语和莫北神就拿这个理由，说刀南神早有预谋，是谋害苏梦枕的元凶。”

顾惜朝皱眉道：“之后呢？”

何小河似笑非笑的说：“之后？之后打起来了呗！莫北神手底下有‘无法无天’，刀南神可也管着‘泼皮风’。‘泼皮风’算半个官军，训练有素，人多势众。‘无法无天’却个个武功高强，单打独斗厉害，还会结阵。这两伙人一打起来，不就是昏天黑地，不死不休啦！”

顾惜朝沉吟道：“原来街上的传闻是真的。难道真有人死了？”

何小河噘着嘴道：“你真笨，苏梦枕一回去，干坏事的人不就死定了？”

顾惜朝问：“所以余无语和莫北神都死了？”

何小河瞥她一眼：“我说他们都死了吗？”

她这欲擒故纵的把戏顾惜朝很清楚，他摊开手，彬彬有礼的道：“何姑娘，在下愿闻其详。”

何小河笑的花枝招展。

不过她确实开心了，她开心起来就不为难人。

她慢慢道：“莫北神是死了，‘无法无天’里的人又不是傻子，虽然一时被他利用，打着打着也觉得不对劲。正好苏梦枕赶回来，他们一反戈，先杀的就是莫北神。余无语却趁乱逃走，跑到哪里不知道，总还没被人逮到就是了。”

顾惜朝的眸子似火一样的闪着光：“这两支精兵经过半夜火拼，一定也有损伤。”

何小河笑道：“何止有损伤！‘无法无天’连伤带死的，恐怕有一半人。‘泼皮风’只会更惨，到底死了多少我没听到，不过刀南神肯定是受了重伤。”

顾惜朝道：“这样一来，四大总管里两死一逃，两支精兵受损，五大神煞没了中神、北神，南神也受伤在身。「金风细雨楼」必然要动荡一番，只是不知多久才能平息。”

何小河翻起眼说：“平息做什么？我看苏梦枕自己都不想平息。”

顾惜朝疑惑道：“怎么了？”

她娓娓道来：“苏梦枕昨夜带回去了两个「六扇门」的捕快，这二人今天就成了他的兄弟，一下子补上了两个死人的缺。我们的大楼主还向天下人悬赏，买余无语的藏身之处，却不要他的人头。你猜怎么，他想亲手杀了他呢！”

顾惜朝把手拢进袖中，想了想，问她道：“你觉得余无语会在哪里？”

何小河想都不想，张口就道：“「六分半堂」。”

顾惜朝问：“你确定？”

何小河一下笑弯了腰：“呆子，是我猜的！”

顾惜朝摇头道：“我猜也是「六分半堂」下的手。”

这一次，轮到何小河来问他：“理由呢？”

顾惜朝道：“这天底下没有几个能同时买通莫北神和余无语的人，像他们这种人，要的不仅是荣华富贵，还有权势，比「金风细雨楼」给他们的更多。”

“那花无错呢？”何小河的桃花眼媚眼如丝，“你也觉得是雷损干的？”

顾惜朝道：“花无错的事情，雷损没这个本事。”

何小河歪着头问：“怎么他有本事收买余无语和莫北神，却没本事指使花无错？”

顾惜朝不瞒她：“因为和花无错一起的，还有关七。”

“——关七？！”

何小河脸上的戏谑都没了。

她急忙问：“是「迷天盟」的关七？”

顾惜朝点了点头：“就是「迷天盟」的关七。”

何小河忽说出一句意外的话：“难道「迷天盟」打算卷土重来，和那两个帮派来个三足鼎立？不对，要是关七的话，先弄死的一定是「六分半堂」。”

顾惜朝听不懂她最后的半句话。他问：“关七和「六分半堂」有仇？”

何小河道：“何止是有仇，关七和雷损之间的仇，再大不过了。”

顾惜朝又问：“是怎么一回事？”

何小河道：“雷损娶了关七的妹妹，却依旧花天酒地。这样子没过几年，她莫名的失踪了，手下的势力也成了雷损的。”

她连问三个问题：“你说关七急不急？他恨不恨？会不会觉得是雷损杀害了他的妹妹？”

顾惜朝踱了两步，继续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何小河回答说：“十八年啦。不过关七这人记仇，再小的事情在他眼里亦是血海深仇，何况是自己的亲妹子？”她担忧起来，“别说过了十八年，就是八十年，只要他还活着，也一样记得，一样要报。雷损让他死去，可纯妹妹要怎么办？”

顾惜朝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探进来的一枝海棠，沉甸甸的花簇把枝条都压弯了。

他长叹了口气。

“关七现在怕是真不记得了。”

“为什么？”

“因为他疯了，”顾惜朝转头道，“他被人锁着，手上、脚上、腰上，全挂着铁链，瞧见谁便同谁拼命，和一头疯了的恶犬无异。”

何小河不可置信的问：“他疯了？还被人锁起来？谁做的？”

又是一串三个问题，她好像很喜欢这样问别人。

可她问的问题，顾惜朝也回答不出。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明白。

他不明白以关七的武功之强，怎么会落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手上？

顾惜朝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一面猜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