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师尊
崔璧对几个金丹弟子审问了好几日，也没审出个结果，更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云破晓一众只是辈分低，实力可不差，放在其他小宗门都够格做个长老了，也就是配合调查才会接受问询。
被当作嫌犯翻来覆去问多了，他们看见崔璧那张老脸就想翻白眼。
此事事关重大，考虑到宗门声誉，许多细节都不好公开，崔璧只好顶着质疑的目光继续扩大搜查的范围。
江沛源接到这个消息，当晚房门就被敲响。
他有些慌，小年还没将那些灵气彻底炼化，可若是拒不接受调查无异于不打自招。
门一开，只见外头站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男修，穿的是内门弟子的统一服饰。
虽说是门派的派服，但没有硬性穿着需求，大家都爱打扮得自由些，大多数弟子只在代表宗门在外执行任务时才会穿着。
没等陌生弟子开口，江沛源下意识瞥了眼人物资料，不由虎躯一震。
【角色：洛清溪】
【境界：元婴巅峰】
“……”
说实话，也没比崔璧上门好到哪里去。江沛源自知面瘫程度远不及小年，做不到将内心的想法完全掩藏。
光犹豫和惊讶的神情就瞒不过洛清溪这种老妖怪的眼睛，于是他规规矩矩地拱手弯腰：“见过师尊。”
【长黎宗最神秘之人出现了。】
【等等这个建模认真的吗？】
【特意捏个路人脸是闹哪样……】
【别信，这货的马甲比李焚风都多。】
【合理怀疑我们合欢宗大弟子是模仿作案。】
洛清溪轻笑一声：“你倒是聪明，我原本准备的说辞倒是没派上用场。”
江沛源也不知怎么圆话，想着来者是客，于是触发了请坐端茶的底层代码。
顶着张年轻鲜嫩面孔的洛清溪也不客气，抬腿迈入这间小小的弟子屋舍，寻了张杌子坐下，朝着床上修炼中的年余看了几眼。
“不知师尊寻弟子有何要事？”
江沛源特意将凳子移到洛清溪身前，坐下后就能挡住小年的大半身形。
他心虚，但还是得撑着点场面。
“你怎知我的身份？”
江沛源老老实实道：“弟子先天就能感知到修者的境界。”
“这倒是稀奇，”洛清溪到底是见多识广，没再纠结这种小事，又问，“我此次归来，见峰内换了一番面貌，可都是你的功劳？”
江沛源见他的神色未有不悦，犹豫着点头称是。
“哼，破晓那孩子几番试探，见我赞了新规，才将你供了出来。”
元婴修士自带威压，洛清溪露出这番似笑非笑的神情，简直就像是要拿人开刀。
云师姐你这个大漏勺！
江沛源汗流浃背了。
“莫怕，我只是来瞧瞧新弟子，若是有意思，也好多收些亲传弟子。”
洛清溪皱眉，嫌恶地扯了下嘴角：“我一来就瞧见崔璧那个老东西在审问新来的孩子，将他打发走了。”
“可是凶手还没……”
“噢，死几个弟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江沛源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修者既修身也要修行，长黎宗不可能一辈子护着这些弟子，因此时常要赶他们出宗门游历试炼。”
只一眨眼的工夫，平凡的内门弟子就变成了鹤发童颜的道长，一边捋胡须，一边用微哑嗓音解释：“你可知掌门曾从凡世中搜罗了不少有天分的孩子带回宗门精心培养，头一次放进秘境中历练却十不存一的事？”
听起来很惨烈，江沛源不由追问：“可是那秘境难度过高，处处险境？”
“非也，”洛清溪的眸中闪过厉色，“师兄只教他们除魔卫道、先人后己、俯仰无愧，他们学得很好，却不知怀璧其罪、人心险恶。”
那批弟子大多是被散修所谋害，也许其中还混了邪修，仅存的几名幸运儿也精神错乱、恍恍惚惚。
“师兄言传身教，他行善事从不必担忧风险，是因为有实力作保，而他的那些弟子们虽是带了不少保命的灵器符箓，却能三言两句就被生人哄骗走。”
养得天真稚气，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如何不会跌跟头？
说到这里，他语气带上了点复杂的意味：“先天剑骨，五岁入道十岁筑基十八金丹，收徒时师兄才不过而立已是元婴初期，他这辈子过得太顺。
“眼睁睁看着弟子的魂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便守在秘境门口对每个出来的修士搜身，若在储物袋中找到自己赠予弟子的法宝，便将其一剑刺死。
“此事牵连甚广，其他宗门的宗主理亏，不敢传扬弟子低劣的事迹，只说剑仙杀心过重恐堕入魔道。师兄承受了大开杀戒的因果，卡在元婴巅峰多年未有突破。”
后来，谢青峰寒了心，不再亲自搜罗弟子，而是等散修们自来长黎宗。
“至少能够平平安安抵达宗门的修士，都有些自保之力。”
洛清溪摸摸胡子，一派仙风道骨：“至于我嘛，骨头闲不住，就爱从凡尘俗子中挑人，瞧我这落霞峰多热闹？甚么人物都有，斗来斗去斗成了精，走出宗门吃不了亏。”
666搁这养蛊呢。
江沛源心想自己是不是坏了师尊的大计，找补道：“若是维持当前的授课制度，可以添上《反诈攻略》和《历练生存指南》，师尊是老资历，正适合做讲师。”
洛清溪：“……不，我懒。”
不过他倒是可以将自己的见闻写下，供弟子们阅读增长见识。
“你很不错，是个有才干的弟子。”他摇头晃脑地赞叹。像他这样爱躲懒的峰主，就得多多夸赞这类乐于做实事、有责任心的弟子，越是夸，他们干得越起劲。
江沛源见洛清溪和颜悦色，社恐心态缓了缓，跟着开了个小玩笑：“那弟子可有奖励？瞧，我们名字都带水，有缘分得很。”
道貌岸然的师尊微笑道：“江辛，为师对你的期望可不止于此。你要扎稳道基，早日成长起来，你的道果产出还是太过单薄。等你哪日成为甲字辈，再来讨赏。”
怎么还带PUA的？
江沛源很想反驳，但忍住了。
洛清溪起身，走到床边：“既然醒了，便睁开眼见见你的师尊。”
年余迟疑几息，还是按他的命令睁开了双眼，瞧见洛清溪长相，他不由一怔，飞速下了床，恭恭敬敬地行礼：“仙长。”
江沛源原本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看他这反应，懵了。
洛清溪满意得直捋胡须：“认出来了？昔年我见你有几分根骨要带你来长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