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守旧小姐（17）
是在找北风吗？
但是有必要出动这么多人吗？
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南楠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
找人的话，没必要出动这么多卫兵，这么大张旗鼓很容易打草惊蛇。
比起找人，南楠觉得或许出了什么事，找人是顺带的。
大多数人都对卫兵的存在不太感兴趣，他们仍旧沉浸在交际之中，更多的是将精力放在这种难得的特殊场合。
南楠观察，发现除去这些卫兵和武士，个别看起来就像是日津贵族的人，神情中似乎都带着一丝焦虑。
章衍舟和台湛观察力也极佳，在进入大厅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台湛暂时离开，前去打探。
随着他们的进入，不少人也凑上来和章衍舟聊天，也导致了章衍舟分身乏术。
南楠和章蔓蔓站在一起，后者心不在焉，平时叽里呱啦的爱讲话，此刻虽然极力让自己表现如常，但是眉眼间还是透露出了一丝烦躁和忧虑，总是四处张望。
南楠不着痕迹地问道：“蔓蔓姐，身体不舒服吗？”
章蔓蔓回过神来，她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笑摇头：“我没事，只是感觉有点闷。”
南楠就好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样：“那么吃点东西吧？宴会恐怕还要持续好一会儿呢。”
章蔓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她看了眼一旁正在和人交谈的章衍舟，声音放轻，带着一些迷茫和慌乱：“南楠，你、你觉得如果有人没有邀请函被发现，他会不会出事？”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没头没尾，章蔓蔓比起提问，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的猜想，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恐惧和无法掩饰的强烈担忧。
况且她应该非常清楚这是南楠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问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章蔓蔓的话恐怕在心底压很久了，无人倾诉。
南楠想到这段时间，章蔓蔓总是出去，虽然会卡着章衍舟出门和回来的时间点，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也算是早出晚归了。
她有心事，有自己的秘密。
“是谁没有邀请函？”南楠问。
章蔓蔓沉默了片刻，她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身，拉住南楠的手：“南楠，一会儿陪我去盥洗室好吗？”
这么明显的幌子，这让南楠想到了在盥洗室听到的“北风”。
很明显此时也是触发了一个选择分支，章衍舟最开始说不要离开他的视线，而此刻章蔓蔓又在问她能不能陪着她。
南楠看了眼身旁的章衍舟，朝着章蔓蔓点了点头。
章蔓蔓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不少，她拉着南楠走到章衍舟旁，说二人要去一旁的盥洗室。
南楠不久前才上过，章衍舟知道是章蔓蔓拉着对方，他看起来有些不赞同，但一旁还有人在看着，他此刻又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只能低声道：“快去快回，宴席马上开始了。”
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盥洗室并不远，不少贵妇也在进出，侍从引导，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余光瞥见南楠和章蔓蔓进入盥洗室，而一旁的站立的卫兵几乎把手了整个宴会厅毫无死角，章衍舟的心略显烦躁。
而恰好此时，台湛回来了。
台湛面上带着笑，但是笑容的虚假与眼底深处的严肃让章衍舟意识到了什么。
微笑地和旁人寒暄了两句，台湛来到章衍舟的身旁，一旁的人也十分懂眼色，不再打扰章衍舟。
“二哥。”台湛神色不变，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二人压低声音，面上就好像是单纯地在聊天。
“出了什么事？”章衍舟早在发现护卫不同寻常地多的时候，就已经让台湛安排撤场的人手，此时后者去打探消息，看着台湛严肃谨慎的样子，章衍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台湛靠近了一些，耳语道：“大郎没了，疑似是毒。”
他的唇部几乎没有动，唯有声音传到了章衍舟的耳边。
章衍舟神色未变，内心却惊涛骇浪，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
他想过各种情况，但此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能被称之为大郎，又引得那么多卫兵重重把守，就只有一个人——
小林健次的父亲，小林太郎。
疑似被毒死。
一旦事情曝光，必定会会引起轩然大波，整个宴会厅也一定会大乱。
“尚不清楚是哪边动的手。”台湛道。
日津人树敌众多，但同时盟友也不少，上嘉鱼龙杂混，最富贵的在这里，最贫穷的也在这里，人来人往。但小林太郎的寿宴守卫不可能那么容易被突破，很显然要么是内部的人动手，要么就是小林家出了奸细。
联想到“北风”，章衍舟怀疑很有可能和此人有关。
谁是北风？
章衍舟不清楚，但他只知道有北风这么一个人。
章家生意很大，与上层规则打交道，也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认识众多形形色色的人，也与众多势力周旋。
章衍舟在海外留学，并不拘泥与脚下的一方天地，他偷偷走南闯北，跟台湛从欧洲来到美洲，又从美洲回到亚洲，见了许多人与事，也接触到了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人。
后来大哥离世后，他接手章家，内忧外患，更是看遍人间冷暖。
这些年他看得最多的，是战争。
到处都在打仗，欧洲在打仗，新大陆在打仗。
到处都在死人，因战争而死，因缺衣少食而死，因病痛而死……
而在这片土地上，挤满了外来户。
上嘉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下，在阴影处藏着无数衣衫褴褛，无数流离失所的人。
孤儿遍地，困苦丛生。
北边暗潮汹涌，根据情报，日津方面蠢蠢欲动。
章家暗中资助了许多人，尤其是北方的军需物资。一旦被发现，恐怕当局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扣押这些资产。
那么北风是什么人？北风是其中一个联系人。
他已经是当局政府以及日津驻军秘密缉拿的对象。
章家也很早得到消息，北风已经抵达上嘉，他神出鬼没，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情报专家，这一次来到上嘉，恐怕和北边的事情有关。
消息从何处而来？是前几日的《上嘉日报》。
通过隐藏的文字游戏，章衍舟看见了那条信息“北风已抵上嘉”。
文字游戏所处的位置并不起眼，且所使用的密文逻辑仅内部人知晓。
想到刚刚南楠和他说的话。
章衍舟不清楚今晚小林太郎的死和北风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今晚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蔓蔓小姐和南楠小姐呢？”台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