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宋栀若将空碗放下,回想起分开的这两年多,自己忙忙碌碌的生活,起先母亲的病情依旧很不稳定,术后的化疗没有预想中效果这么好。而她年纪太轻,突然空降海外的分公司高层,大部分人都不服她,人生地不熟,即使她是董事长的女儿,也有不少人给她使绊子。
她被迫跟他分开,想他的时候只敢盯着手机屏保的那张照片,不敢上网搜他任何消息,她怕看了自己就会忍不住做逃兵。
她的视线落在他白玉般的脸颊上,勾起唇露出温柔的笑意:“嗯,挺好的。”
“对不起。”他轻轻垂下睫毛,“当初让你过得那么辛苦。”
“不是你的错,是当初的我太年轻,处理不好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
他摇头,他是男人,又比她年长,他知道自己作为恋人有多失职。
“别胡思乱想,胃还疼吗?”
“不疼了,我已经好了。”
“你早上也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宋栀若将盖在他腹部的被子压实,“过几天我要出国一趟,为姜津年的公司搭个线,来回最多三天,节目录制还剩最后两周,我可能只能赶在最后一周回来。”
安洵漆黑的目光微微凝滞,藏在被子中的手攥紧身下的床单,他平静地点点头。
“我去换个衣服,下午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想再睡一会儿。”
宋栀若愣了一下,见他躺下去,只好帮他盖好被子,不再吵他,拿过床头的空碗轻声离开。
夜幕悄悄降临,宋栀若洗完澡出来,见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雪白的后颈湿漉漉的,还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水汽,他垂着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地板。
“安洵?”
他听到声音,慢慢站起身:“我今晚去别的房间睡。”
宋栀若茫然地站在原地:“为什么?”
“你不是说,不和好,就不许爬你的床。”他抬起头对上她浅色的眼瞳,“这是你的房间,一直被我霸占,你都没地方睡了。”
“我……”他们不是一直睡一起的吗?宋栀若被堵得哑然失语,他们确实没和好,她气恼之下也确实那么说过,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不是恋人睡在一起当然不合适,分手可以是一个人的决断,但在一起需要双方同意。
从小到大的教养也让她做不出强迫人家的事。
但……她心中有些羞恼,明明前天晚上他还……那样!今天就要跟她分房睡,昨天还嫌她回来得早。
“房间留给你,我睡客房。”她说完也不看他,疾步往外走,卧室的门被“嘭”地关上,安洵站在原地,像被冰封的雕塑,也像被遗弃的宠物。
失去过一次已经让他掏空了自己,失而复得后再一次被扔掉,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至少不要弄脏她的地方。
“嘭”地一声,房门突然又重新被推开,安洵骤然抬起头,空洞洞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木然地看着突然又闯进来的人,那张含着怒意的精致的面孔生气地看着自己。
宋栀若越想越觉得气闷,明明嘴上总说着不要复合,却会吃醋,会黏人,会处处不着痕迹照顾她,会委屈地默默哭,烧得迷迷糊糊才肯吐句实话让她别丢下他,下午却装睡不理她,晚上又要跟她分房。
可推开门,看到那双如一滩死水一般的黑眸,心里的那点火气“唰”地突然又被浇灭了。
原来比流泪更让人揪心的,是没有泪水的眼睛。
“安洵,你过来。”她站在门口,秋水一般的剪瞳望着他。
安洵慢慢挪动脚步,在她的指令下机械地站到她身前。
宋栀若伸手抱住他,右手压着他的后颈按在自己肩头,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告诉我,你又在乱想什么?”
安洵伏在她肩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干涸的眼眶被上涌的酸涩和尖锐的疼逼得红透。
“我不想破坏你们。”
“我们?”
他抿唇不语,身体被她抱着,感受到来自她身上源源不断的温暖,僵冷的四肢酸软下来,热气在眼眸中氤氲。
宋栀若都不需要仔细思索,最近出现能让他反常的,只有一个姜津年,可是:“我不是跟你解释过,我跟姜津年当初的订婚是假的,联姻只是一场交易,我也跟你报备了,他找我是为了公事。”
她又有些生气,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可这回他紧紧抱住她,不肯再松手,单薄的脊背几乎瘦成一张纸片,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们……都……比我好。”他断断续续地说,热气蒸腾的眼眶,却依旧没有泪水。
宋栀若摸着他背部嶙峋的蝴蝶骨,不容拒绝地,坚定地用力地挣开他。
终于,他绝望地卸力,颓然地松开手。
“对不起。”他红着眼眶嗫嚅,将颤抖的手背到身后,挺拔的脊背佝偻。
“安洵,想要就要牢牢抓住我,不要放手。”
他抬起无神的眼睛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你比任何人都好,不用为了不是你的错而去自责,也不用为了别人的错折磨自己,你觉得你没保护好我,我也觉得当初我没保护好你。可我不会把你交给你别人,我只相信我自己。”把他交给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那双如墨的眸终于凝结出浓浓的水汽,委屈地凝结在眼眶中。
“你要是再这样一个人胡思乱想,总是把我往别人那里推,我不仅会生气,我还会难过,安洵,让女朋友又生气又难过,那你确实很过分了。”
安洵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拽住她腰侧的衣摆。
宋栀若回望着他,抢在他开口之前凶巴巴地道:“你要是再说不复合,今晚就你睡客房,反正你要跟我分开睡。”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真的还要我?”他终于开口,哑声问,晶莹的泪珠终于一颗一颗争先恐后地砸落下来。
宋栀若抬手抹过他下巴上的水珠,轻轻应:“嗯,一直都要的。”
“所以,复合吗?”她问,本来还不着急,但他这胡思乱想的性子,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