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母亲

甘老师僵在原地，直到那具尸体背对着她缓缓站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缩回手。

“女儿？”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甘心地唤了一声。

眼前的“甘静”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正僵硬地转动脖子。

可惜，方才甘老师为了彻底杀死黑豹，刀刀都往要害处招呼。

此刻，女儿的颈骨几乎断裂，脑袋歪吊在肩膀上，像一颗安装不当的BJD娃娃头，摇摇欲坠。

看着女儿这副惨状，甘老师承认自己确实失心疯了。

都怪李之聿！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如此急躁，急到自己仿佛成了个疯子。

不确定眼前这东西究竟是刚才的女鬼上了身，还是真正的女儿，于是一边唤着，一边往后退。

但只要稍有不对，甘老师就决定立刻跑。

“甘静”仿佛没听见她的呼唤，依旧自顾自地拧着脑袋，像是很享受这种头颅与身体勉强相连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绝不会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甘老师只看了几秒，还是决定先跑。

于是猛地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一张鬼脸骤然贴到眼前，相距不过一个手掌宽。

如此近的距离，腐烂的恶臭直扑鼻腔，呛得她几欲作呕。

未来得及看清鬼的样貌，对方的嘴巴已不正常的撑开，下颌脱臼般向下拉扯，露出漆黑不见底的喉腔。

“老师，你打得我好痛！”溃烂的巨口艰难地蠕动着，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根本不等甘老师反应，恶鬼话音刚落，便扬起手掌，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从甘老师转身到鬼脸出现再到这一巴掌落下，前后不过几秒。

恶鬼丝毫没有收力，这狠辣的一掌，竟将甘老师壮硕的身躯抽飞数米远。

脊背擦过草地，衣服被草叶撕裂，身体在地上滑行了一段，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

“嘭——”脑袋重重磕在树干上，甘老师眼冒金星，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几乎疼昏过去。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灼痛，那一巴掌的力道，简直像被一辆车迎面撞上。

抬手去摸被打的地方，一摸才发现下颌竟脱了臼，嘴巴歪斜着，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再抬眼，恶鬼已消失不见，连同“甘静”也不见了踪影。

白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多亏了这一巴掌，甘老师反倒记起了这些女鬼分别对应她哪些学生。

她杀死的学生不计其数，只有少数几个让她格外深刻。

从背后突袭的那个，甘老师记得，她是个骨相美人，进校第一天就被她盯上了。

记得初次打晕她，准备背回木屋时，死丫头突然暴起，竟是装晕的。

小鬼死死勒住她的脖子，险些被反杀。

最终甘老师仗着身形压制，与她扭打许久，最终利用体重将她压死。

刚上高一的女孩子，细胳膊细腿，甘老师只用了半成的力气，就碾碎了她的骨头。

她最喜欢这种瘦弱的坯子，骨质轻薄，雕成灯盏卖给外国佬，最为漂亮。

另一个当面突袭、下巴卸掉的恶鬼，甘老师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

这丫头嘴碎得很，还精通跟踪和反侦察，差点害她翻了车，险些闹进局子。

多亏那位天生一脸好人相的宿管老师帮忙，才顺利解决掉。

为了泄愤，甘老师干脆卸了她的下巴，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这死丫头，她收敛了好一阵子。

还有太多太多，甘老师懒得细数了。

照这么看，所有被她杀死的人若都化作厉鬼找上门来，都能凑满整整一个班。

甘老师咬牙撑着树干站起身。

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要杀了李之聿，替甘静报仇！

要死，也得一起死！

凭什么自己落到这种地步了，李之聿却还能安然苟活？

抱着这股执念，甘老师不顾浑身剧痛，撑起身体。

她眯着眼辨认方向，隔着浓雾，依稀认出哪条路是通往木屋的。

她朝那边走去，才走了两三步，听见一阵与她步伐完全重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甘老师回头，背后只有茫茫白雾，什么也看不见，是什么来了？

她索性加快了脚步。

“哒哒哒！”

“哒哒哒！”

两声叠在一起，像是二重奏。

她快，那东西也快，她慢，那东西也慢。

甘老师捡起脚边的木棍，回身，鼓足中气吼道：“是谁！少在这吓唬人！我警告你，再敢靠近一步，我今天就弄死你！反正我什么都没了，不怕死！”

她这一停，身后的脚步声也应声而止。

也不知这话起了几分震慑作用，趁后方安静下来，她撒腿便往前冲。

这场浓雾，比甘老师这一生见过的所有雾都要大。

勉强能看清脚下，再远一些就是一片浑浊。

她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一头撞上树，更多的时候因为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