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8章
邢颂答应得很干脆，“好。”他揣出兜里一张二十块人民币还给许芫，“我只教了十多分钟，你给我十块钱就好。”
许芫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上一瞥，停顿两秒，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钱包摸索，半天也只能摸出二十元五十元还有几块硬币。
“……凑不出十块。”许芫轻声说。
邢颂垂眸思索片刻，“那就回家凑，明天早上我再到校门口找你要。”
“我有。”沈怀枫已经掏出十元纸币递给邢颂，顺便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没什么事你就不用找她了。谢谢你刚才教她打篮球。”
“不客气。”邢颂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回身拿起旁边长凳上的书包衣物，利落离去。
许芫视线移回沈怀枫身上，慢慢插起腰：“你管什么闲事，这个点你不是应该早就回家了吗？怎么，今天不等许朝意一起放学？”
沈怀枫被她最后一句话整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等她？”
许芫拇指不自觉地攥紧裤子两边，话说出口时嗓音生涩：“……你最近和她来往的次数不是很频繁吗，用不着我来解释。”
“就回答了她几个问题，我们就能熟到一起上下学的地步？”沈怀枫气笑，“用你聪明的脑瓜子想想，这个逻辑合不合理。”
许芫点点头，“好啊，那你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沈怀枫欲言又止。
面部表情的细节一切都被许芫看在眼里，她捏紧裤子的手指松开，低头抿了下唇，准备干正事：“练球吧。”
“许芫，”沈怀枫说，“许朝意很关心你。”
“用不着你为她解释，我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许芫拍了几下篮球，“对了，以后许家的事你也不要卷进来，不然你只会比现在更癫。”
放在以前，都是她走进沈怀枫家时垂头丧脸，在和沈怀枫斗嘴大笑的同时，边吃着沈奶奶香喷喷的饭菜，边缝补心脏的伤口，最后才满面笑容地从沈家走出。
许芫从没向沈怀枫提过自己家里发生的事，他却能对她情况有所了解，有时偶尔还会自顾自地分析：“你家不像重男轻女，不然你爸妈爷奶也不会把你姐当明珠一样爱护……”
许芫拍了下他脑袋，让他不要再思考这种东西。许家是缠绕她整个童年的藤蔓，沈怀枫阳光无虑，她不该把又暗又湿的触角连同他也一起束缚。
……
“许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教的放在心上。”沈怀枫笑得双肩微抖，“别人都是球来了，赶紧抢，而你……”
许芫被他教了十分钟的传球，听到这句顿时沉下脸：“我什么？”
“你是球来了，赶紧逃。”
“……”
“我是怕球砸到我。”
许芫气急败坏地解释，她慌乱时候容易脸红，都是从鼻尖向四周扩散，如今看过去只有鼻子及周围有那么一点潮红，沈怀枫看了不禁又笑两声。
“你记住你是在打球，不是在躲球。”沈怀枫上前给她递了张纸巾，“来吧，再练几分钟，可以回去了。”
他说这话时比以往都要温柔，许芫心脏短时间内又急又重跳了几下，很快逼自己冷静，不轻不重“噢”了声。
这天放学，许芫仍没在沈怀枫口中撬开关于许朝意的答案，但算是和他共同欣赏了一次夏日傍晚宁静的黄昏。
今日回家比平常都要晚，许芫走到家门口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门。
不出意料，来给她开门的是奶奶，凶神恶煞的脸闯入视线：“女孩就要有女孩的样子，这么晚回家又在跟哪个男生鬼混？！”
许芫凉凉一瞥：“我要是真出去鬼混，根本不会老老实实这个时间回家。”
顾不得对方有多气急败坏，她脱了鞋进门，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碗香菇蛋汤和米饭，看来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餐。
绕过奶奶直接去客厅，爷爷在沙发看报纸，许芫唤了一声，爷爷反应过来笑说：“小芫回来了，快去吃饭，锅里还有鲈鱼。”
楼梯响起快速的脚步声，许朝意走下来，对许芫说：“我也还没吃，我来和你一起吧。”说着就去厨房端鱼和碗筷。
似是看不惯许芫在一旁呆站，奶奶嘲讽：“你以为你姐是因为不饿才不吃的吗，她是为了等你才拖到现在才吃饭的，你还差一句道歉……”
“奶奶。”许朝意已经从厨房里走出，空气凝滞几秒，她上前把许芫拉到餐桌前，“吃饭吧。”
许芫像个提线木偶坐在凳子上，在奶奶如炬的视线里，伸出一只僵硬的手夹起一小片鱼肉，放进嘴里细嚼，竟然和沈奶奶经常烧的味道有六成相似。
许芫下意识地点开手机，沈怀枫聊天框的红点异常灼眼。
沈怀枫：【回家记得多吃点】
熄了屏，极速擂动的心脏不可抑制地沉下去，麻乱如粥的脑袋还在思考这句话到底有几层意思。
不就是今晚不用去他家了呗？
“听说你被推荐到女生篮球赛了？”许朝意突然出声问。
许芫抬眼，“你怎么知道？”
许朝意欲言又止，跟沈怀枫当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比赛不用太放在心上，当玩玩就好，没几个人会打篮球……”许朝意没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许芫止住她，“姐。”
头顶天花板的电扇还在绵绵不休地转，许芫额前刘海被吹乱一瞬，抬手轻轻将碎发拢向耳后。
“鲈鱼很好吃，但其实不用刻意学沈奶奶的做法。”许芫垂头盯着碗说，“还有沈怀枫也是，你也不用费心思向他请教关于我的喜好。”
许芫看到对方的脸迅速泛白，略一沉吟，“因为，他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我。”
许朝意攥着筷子的拇指微微发颤。
在她开口之前，许芫深吸了口气，又说，“妈之前说得对，别人没有义务对我付出关心，包括你们。所以你还是……不要再这样了，不然你不好受，我也很难堪。”
话音落地，许芫扒了几口饭，快速起身去厨房洗碗。
她在这里就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