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嗡嗡。”
那封邮件刚发出来,诸伏景光就看见了。
内容是东京郊外的一个地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是陷阱吗?
情感告诉他发消息的人是松田阵平,他遇到麻烦了,需要接应。
理智在他耳边叫嚣,别忘了索托外出的缘由。波本暴露了,哪怕是属于松田阵平的邮箱发来的消息,又真的可信吗?
诸伏景光心底漫上一阵苦涩,蓝色的眼睛凝视那个地址,指尖缓缓摩挲着屏幕。
苏格兰卸下潜伏时显得过于臃肿的贝斯包,换了一身简易轻便的衣服,趁着黎明前的最后一段夜色,朝着郊外奔去。
疗养院外空无一人,他顺着敞开的大门入内。
一楼,二楼……
三层的疗养院占地面积不大,诸伏景光轻而易举搜完一二层,他越看越是心惊,一层倒在地上的人穿着统一的安保制服,他们均是被一击致命,甚至连枪都没拔出来。
二层零星几个病房内躺着人,身上连着纷乱如麻的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线路。
诸伏景光从门口的探视窗瞟了一眼,确认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后,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前往第三层。
一道劲风猛地从他身后袭来,站在楼梯口的青年旋身灵巧躲避,转而将枪口抵在来人眉心。
他细细扫视对方:一身黑衣,腰间鼓鼓囊囊,大概率有枪。刚才的袭击中却没有选择用抢,而是试图打晕他。
“你认识我?”诸伏景光沉声发问。那人被他制伏后本想反抗,瞥见他的脸,哪怕枪口正抵着致命处,也彻底僵住不动了。
“允许通行。”男人置若罔闻,侧身把通路让出来。
“索托让你守在这里的?”探寻的问题没有获得答案,男人立在墙边阴影处,重新与夜色融为一体。
三楼的尸体比一二楼还要多,横七八竖地拦在路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整个空间。比起一楼毫无反抗痕迹的安保,这边更像经历一场恶战,交战双方均是一身黑衣,身上遍布枪伤。
诸伏景光顺着走廊一路向在深处走去,他在三楼唯一的房间门口站定。房门是开着的,他借着夜色,抬眼的瞬间看到床上躺着的半长发青年,不由怔愣。
[索托心里还藏着一个人。]
[据说索托加入组织也是为了这个人。——Vermouth]
贝尔摩德先前的邮件有了解释。
萩原研二。
一个熟悉的名字堵在唇齿间,蓝眸的青年下意识走近几步,能让松田阵平不顾一切,从光明正义的警察变成冷漠无情的索托,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人,还能是谁。
诸伏景光瞥见靠窗那侧隐约露出一片黑色的发顶。
“……索托?”他选了一个更稳妥的称呼,绕过病床走向那人。
窗边不止有半靠着床的卷发青年,还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以及摔落在一旁的手机。诸伏景光先谨慎地确定了男人的状态,随后才蹲在松田阵平身边,冰凉的指尖探向那人颈动脉。
幽深的绿眸恍然掀开,失神茫然盯着面前的人。诸伏景光迟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能看清吗?”
卷发青年唇瓣开合,微弱的气音溢出。诸伏景光不得不贴近才能,勉强听清对方想表达的内容。
“不用管我。”
诸伏景光神色冷了下来,权当没听见,掌心覆上那人额头。入手滚烫的温度让他不由凝眉,对方外表完好无损,唯独面色惨白,两颊透露出一抹诡异的潮红,呼吸频率时重时轻。
他重新起身,打算凑近端详床上那名和萩原研二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半长发的青年衣衫整洁,哪怕在沉睡中嘴角似乎也噙着一抹笑意。
跌落在旁的手机不甘寂寞,嗡嗡作响。蓝眸青年颇为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将手机捡回来,语调轻柔地开口询问:“能听见吗?电话需要现在接听吗?”
在意识空间里还算清明的思绪,被拽入身体后混沌朦胧。一阵一阵的灼热袭来,松田阵平心想,这个温度和铁板上的烤肉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邮件不是撤回了吗?诸伏景光怎么还是来了。确认世界意识分给他的权限没有变化,乌丸莲耶出格的记忆也被修改,松田阵平自信那颗胶囊没有严重后果,索性开始赶人。
“不用管我。”
快走吧,hiro旦那。他还没想好怎么狡辩萩的事情。
见松田阵平没有答话,诸伏景光极其有耐心地念了一遍电话号码。
松田阵平越听越耳熟。
乌丸莲耶这个老东西,刚吐了一口血,不想办法补回来,竟然还有心思找他。
“接。”
诸伏景光捕捉到这句话,接听后将开了免提的手机举在对方面前。
松田阵平迟滞的大脑开始运转,他当时说的,修改后的记忆内容,好像是他要当老大?
“索托,我答应你的提议。”没有先前遮遮掩掩的机械音,老人本身如同砂纸摩擦过的嗓音传来。
“哦。”他提议什么了。卷发青年倦怠地闭上眼睛,他现在的体温绝对属于超高热,呼吸间带起的热浪刺得喉咙生疼,像被锋利的刀片刮过一般。
“你还和那个植物人在……”
“闭嘴。我不想听见这几个字。”沙哑阴鸷的声音隔着通话传出,老人颈部的圆环还未被摘下,闻言眼神中闪过怨毒。
“你身边有别人?”老人调整好态度,换了个话题。倒地的男人胸前衣兜亮起红光,黑暗中格外显眼。
苏格兰反应极快,红光亮起的同时便射出一颗子弹,被击穿的摄像头再度黯淡下来。
“有意思。你把苏格兰当什么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索托带人来这间疗养院,就连琴酒也只能去地下,苏格兰却能在索托的准许下踏入这间病房。
“替身?”松田阵平想了个合理的借口。白兰地有为自己做事的替身,乌丸莲耶用来传话的替身之一还在窗户旁边倒着,索托也想有个替身不行吗?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睛欲言又止。
“……随便你。”乌丸莲耶艰难地开口。他回忆了一下监视索托时看到的苏格兰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