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生不生气
那天晚上吃得有点撑，何荷爬了一个多小时楼梯才消化完，一夜好梦。
真正的秋天好像要到了，何荷难得睡了一个早觉，溜溜达达地出去觅食，食堂再好吃也总有吃腻的时候啊。
还没到想吃的小店，何荷已经在路边买了一根竹糕，裹着颗粒分明的白糖，好吃。
又遇到新出炉的云腿月饼，何荷吃了一个，幸福到眯起眼睛。
终于艰难抵达小餐厅，何荷点了2个菜，认为并没有踩雷，下次还可以来吃。
荒废了一个白天，何荷总算踩着星光，裹着一身风尘溜进训练室。
赢归赢，该复盘还是得复盘，训练室里就张佳乐一个人，只开了半边的灯，他托着下巴，屏幕上赫然是比赛录屏。
何荷有些惊讶，不明白张佳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般主场比赛的周日晚上她都会来训练室，自我复盘总结，写各种报告，毕竟主场比赛的周一正常训练，她习惯给之前的工作收个尾，再想一想之后的计划。
之前并没有在周日的晚上遇到过张佳乐。
毕竟整个队伍里，大概只有何荷没有自己的电脑，必须用训练室的电脑才能写一些东西。
没关系，还有几天就能发第一个月的工资了，何荷已经选好想买的电脑，就等工资到账了。
她悄摸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并不想惊动张佳乐，但张佳乐余光里扫到她的身影，立刻摘下耳机，显然有话要和她说。
何荷只好聆听圣言。
“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皇帝发出抱怨，语气尚算平和。
不要把我的加班当理所当然啊，何荷转移话题：“队长你在等我吗？”
张佳乐也就随口抱怨，闻言说：“也不是，就是我看比赛的时候想起来你，所以来训练室碰碰运气，要是遇到了可以一起看比赛。”
这么积极？
何荷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张佳乐暂停的地方说：“但队长你已经快看完了，我还没看呢。”
“没事，我再看一遍。”张佳乐说。
真的变得更积极了。
何荷又铺垫：“我没有提前准备过，可能说得乱七八糟的。”
张佳乐已经把进度条拉过去，随口说：“要的就是你下意识的反应，不然怎么算磨合？”
不是错觉，张佳乐对于双核计划的态度变得更加积极，甚至会主动推进，想要做得更多。
他是怎么想的？何荷记下这个疑问，先开了个文档，和张佳乐一起从头看起来。
两个人一起看比赛其实是很繁琐的事情，时不时就有个人暂停要写点什么，但也能看出两个人关注的重点在哪里，又会下意识看到什么。
何荷已经习惯和张佳乐一起看比赛，毕竟从和好到现在，他们陆陆续续也一起看了七八场比赛了，某些更深刻的了解潜移默化地进入两个人的脑子。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你很难具体地去描述或是总结，只是在看比赛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想，这里TA肯定要暂停一下了，这里TA肯定会这么想。
从一开始的灵光乍现到现在的频频出现，好像在某些很短暂的瞬间，他们真的已经共脑了一样。
“你故意没给我清陷阱。”何荷暂停，抱怨，当然是假的。
一看张佳乐的视角她立刻就明白了，那个陷阱扣张佳乐故意没给她清。
“方锐一直绕着你走，我当然得拿你卖个破绽。”张佳乐说。
“但我觉得我们打得挺顺利的，其实不一定要走这个方案，你为什么主动推进这个战术？”何荷问他。
“呼啸不是软柿子，我也不是超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张佳乐说，“以我对呼啸的了解，他们一定可以组织起强有力的反攻，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来开启他们反攻的转变，也方便后面的计划进行。”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等到他们反攻的时候才走这个方案。”何荷若有所思，“队长你还挺主动的。”也挺激进的。
“那你怎么看？”张佳乐说，“我比较主动这件事。”
“我当然是支持啊。”何荷说，她一向是激进派的，就算经常反思有所收敛，依旧是很激进的风格，“但我也会担心，我们俩都挺激进的话会不会过于冲动容易出问题，之前只有我比较激进你还能拉着点。”
“你也知道你挺激进的啊...”张佳乐一言难尽。
“我知道啊。”何荷说。
“既然你有这种担心，就别那么激进啊。”张佳乐托着腮说。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也不是不能做到。”何荷说。
“...你有这么听话？”张佳乐说，托着下巴的手不自觉放下。
“长官，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何荷笑。
张佳乐不吭声了，过一会点开视频继续看。
其实何荷还是变了，张佳乐想，虽然生活上她又能用朋友一样的态度对待他，但工作上她已经分得很清。这当然不是坏事，一个队伍不能有两个做主的人，总要有个人一锤定音，但是...
大概他真的有点矫情。
讨论完比赛，何荷随口问张佳乐：“为什么感觉你今天变积极了？”
张佳乐正在给文档收尾，闻言回应：“你是指什么？”
“专门在这里等我一起看比赛，还问我主不主动的事情。”何荷说。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字斟字酌地说：“主要是我从这次的比赛来看，感觉你说得的确有点道理。”
这回轮到何荷问了：“你是指什么？”
“很多啊，你打得很好，大家发挥得也不错。”张佳乐嘟囔。
“但这次并不是双核啊，”何荷抱着胳膊趴到桌子上，侧着看他，“这次明明还是围着你转，为什么会让你对双核更有信心？”
张佳乐学着她的样子趴到桌面上，说：“可能是被你的聪明才智打动了？”
何荷被逗笑了，说真的吗？
“真的，你想的战术真不错。”张佳乐夸她。
“所以你以此类推，觉得我提的主意应该也不错？”何荷笑着说。
“对。”张佳乐说，“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的方案。”
短暂的沉默。
何荷换了一个话题：“我想等这个月工资下来买一台电脑。”
“那是好事啊。”张佳乐来劲了，坐起来说，“你选好配置了吗，要我帮你看看吗？”
“选好了。”何荷说，“我肯定是买便宜货嘛。”
“电脑要用很久的，你买个便宜的万一不好用还要换。”张佳乐苦口婆心地说，“买个好点的嘛，你现在工资也不低了。”
“唔。”何荷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从善如流道：“那我再看看吧，反正还没发工资呢。”
“是吧是吧，经理那边已经在给你对接商务了，你会赚更多钱的。”张佳乐殷殷切切地说。
“好。”何荷说，“我是想说，我之后可能就不加训到那么晚了。有了新电脑，我就可以在宿舍里看比赛了。”
张佳乐一下子急了：“为什么啊？在训练室里明明更方便，软件什么都是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