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这样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早上傅清竹起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裴君和已经把灶火烧起来了,锅里温着小米粥,旁边笼屉上还热着两个玉米面饼子,一小碟腌萝卜条。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裴君和把盛好的粥放在桌子上,见她眼睛还肿着,伸手按了按她的发顶,“昨天帮黄玲玉他们搬家,不是很累吗,我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这才没叫醒你。”
傅清竹打了个哈欠,端起粥抿了一口,暖呼呼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开口:“没事的,睡得很沉,不过我也是被吵醒的,大早上的,外面在吵什么?”
裴君和神色如常:“是黄家,早晨被人泼了粪,大门和墙上哪哪儿都是,听说是黄婶子昨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退还彩礼,但给回去的钱少了二十块,王大户他们家气不过,给了黄家点儿教训。”
“嚯,”傅清竹仿佛闻到了那股味道,“真恶心,黄婶子指不定多早就收了王大户家的钱呢,如果是前两天收的,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扔出去二十块钱。卖女儿赚钱给儿子挥霍,她真是活该。”
裴君和点了点头:“我听王大户他们说限黄婶子三天内还钱,不然就把他们家砸了,之后还有的闹。”
“不管他们,幸好玲玉和那家子断绝关系了,”傅清竹撇了撇嘴,故意说,“我看着玲玉长得样子国泰民安的,和那家子贼眉鼠眼的就是不一样,没准真是她们从什么地方抢来的。”
裴君和闻言眸色微动,但脸上表情未变,亲昵地谈了一下她的鼻尖:“别乱说。”
又把自己碗里的半个玉米面饼子掰了一半给她:“今天下班我还是在国营饭店门口等你,咱们顺路去供销社打二两酱油,听说下午供销社会进新的肉,到时候我排队区抢一斤,咱俩做点好吃的。”
“好呀!”傅清竹听到好吃的眼睛就放光,她咬了口饼子,就着爽脆的萝卜条,吃得香。
她以前哪里吃过这种粗粮,柔软中透着香甜,比干巴巴的营养液好喝多了!最初她还以为自己的肠胃受不了这样的美味,没想到竟然很适应,这玉米面饼子真是越嚼越香。
吃完了饭,裴君和骑着自行车,先送傅清竹上班,路上偶尔遇到两个要去地里的村民,大家都善意地调侃几句,傅清竹便会装作害羞地埋在裴君和背上。
县城里,国营饭店。
刚进后厨的门,就听见洗菜的张桂芬尖着嗓子在那说闲话,看见她进来,故意拔高了音量:“哟,傅知青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呢,昨天主任说你请假,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管别人的闲事?还是裴同志对你好,疼人,专门陪着你跑到单位请假,换了别人哪有这福气。”
旁边几个择菜的妇女都跟着笑,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傅清竹顶了裴君和那位远亲的班,周围这些人全盯着这个职位呢,家里孩子拼了命的想挤进来,没想到被傅清竹捡了漏,心里多少都有些怨气。
傅清竹懒得和他们计较,假装没听见,把布包往案子上一放,先去跟厨师长打了招呼,才转过身慢悠悠地洗手,对着张桂芬笑了笑:“张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自从上班以来就只请了昨天一天假,怎么就成了三天两头请假了?再说我请假是跟主任批的,条儿还贴在公告栏呢,张姐要是没看见,现在去看看还来得及。”
张桂芬被她怼得一愣,随即撇了撇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我看明明是张姐急了。”傅清竹擦干净手,拿起旁边的萝卜开始切,练习刀工,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复练习,她的萝卜片切得薄得都能透见光了,“你们家孩子发烧,请了三天假,你觉得是大事。我的朋友险些被她家里人害死,我请假回去帮她,难道就不是大事吗?连妇联的王主任都夸我做得好,怎么,张姐的思想高度比妇联的王主任还高啊?”
张桂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上次确实因为孩子发烧请了三天假,还是主任特批的,此刻被傅清竹怼得说不出话,手里的菜筐子往地上一墩:“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就是随口闲聊,你怎么上纲上线的!”
“好吧,没有乖乖听张姐教训我,反而为自己解释两句就是上纲上线。我有的时候也很想知道,这个国营饭店究竟是谁做主,怎么张姐管的比咱们魏主任还宽。”傅清竹立刻压下声音,委委屈屈地说。
张桂芬脸一阵红一阵白,本来想给傅清竹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她揭了短,气得拎着菜筐子就去外面洗菜了,再也不敢找茬。
傅清竹心里冷笑,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就这点小把戏,还不够她看的。也就裴君和那个老好人,才会奉行吃亏是福的准则。
想到裴君和,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笑。
忙到下午七点多,来吃饭的客人基本都走完了,傅清竹换了衣服出来,刚走到饭店门口,就看见裴君和靠在自行车边上等着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看见她出来,直起身招了招手。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傅清竹走过去,闻见油纸包里的甜香味,眼睛亮了亮,“你买了桃酥?”
“嗯,上次你说想吃,刚好今天厂子里发了点心票。”裴君和把油纸包递给她,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挂在车把上,“上车吧,我今天还抢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臀尖,供销社还有新鲜韭菜,我也买了点,调料也都补充完毕,咱们今晚回家包饺子吃吧?”
“可以!”傅清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不过我不太会,在家里爸爸妈妈没让我做过这些,你得教我。”
她也不记得原主会不会了,反正下乡之后知青点也从来没吃过饺子,裴君和根本不会发现不对。
“我也不是特别会,我们可以一起学习。”裴君和笑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
傅清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风一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还有点金属的冷香气,不难闻。
“今天我们那里的洗菜工张桂芬找我茬了。”她晃着腿,随口说道,“说我搞特殊,请假,我看就是我们拿到了这个工作名额,她心里嫉妒。”
裴君和脚下的车顿了顿,随即又稳了下来,声音听起来还是温和的:“那你没吃亏吧?”
“我能吃什么亏?”傅清竹哼了一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