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032

“…………”

黎沅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不解释……

“恕我直言，关你何事？”

恼羞成怒了！

梧栖嘴角笑意渐浓！

“有什么好笑的。”黎沅嘴角嘟囔着，端起熬好的一碗药，像是赌气一般，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碗药见底，黎沅刚想放下碗，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黎沅一下子听出来那是岁欢的声音。

她立即放下碗，起身走到房门外，见到岁欢捂着脸半个身子睡在地上，梧漾站在一旁，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黎沅，你的婢女连贵贱尊卑都不懂，我教教她规矩。”

黎沅脸色一沉，看向岁欢道：“岁欢，将手放下来。”

岁欢手掌拿下，只见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怎么回事？说清楚！”黎沅沉声道。

岁欢哭着道：“小姐，你吩咐我说梧公子需要静养，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刚才梧三小姐来了，我说我要先进来禀报小姐，结果梧三小姐就……”

豆大的泪珠从岁欢脸上流下来，这不是她为了配合黎沅装的，这是真伤心。

她虽是婢女，但黎夫人温婉可人，黎沅从小就被教导温和有礼，对她也是从不打骂，黎府下人对她也很是不错，那个梧漾力气又大，虽是一巴掌，但将她扇倒在地，她是又痛又委屈！

“起来，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净，在别人府里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听到黎沅的话，岁欢更痛更委屈了，但是她忍住所有情绪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小姐，是奴婢给你丢人了。”

梧漾笑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丢人，不像有些人，她就不知道，还整日大张旗鼓地往别人府上跑，一点都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岁欢听出来梧漾这是在借着她的话嘲讽黎沅，心中自然替黎沅愤怒，但是她没敢表露出来，而是先看向小姐，见小姐神色平静，并无波澜，她将肚子里的情绪都咽了回去，走到黎沅身后。

她刚站稳，眼前小姐的身影却倏地动了。

只见小姐一步一步走到梧漾面前，步子不急不缓，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炸响在众人耳边。

梧漾愣住了，像是被这一巴掌打得魂都飞了，待她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烧起一片通红，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你敢打我？”她捂着半边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从小到大我娘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黎沅冷冷睨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讥诮：“打的就是你，梧漾，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府上的人，更不是你能随意打骂的。”

“啊——”梧漾气疯了，尖叫着扑上去，“我要杀了你！”

可她手指还未触及黎沅分毫，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攥住了手腕。她拼命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在场能凭蛮力制住她的，只有她的二哥，梧栖。

“姓梧的，放手！”梧漾怒目圆睁，冲他尖声吼道，“等我娘回来，有你好看！”

梧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重重甩开，随即，另一只手将黎沅轻轻一带，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姿态，是再分明不过的，他要护着身后这个女人。

梧漾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她恨恨地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威胁：“姓梧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置身事外，我可以不告诉爹娘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作对。”

梧栖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像一堵墙，一道山，挡在黎沅身前。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梧栖，你会后悔的！”

说完跺脚而去。

等到她走远，梧栖转过身，看向黎沅。

他的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黎沅与他相处这些时日，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性，此刻这张脸，着实算不上高兴。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今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把扣住，整个人被强行拽了回来。

“为什么要招惹她？”梧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如果说方才还看不出情绪，此刻那双眼眸里分明燃着几分怒意。

“梧公子，您不要……”岁欢抢上前想解释。

“下去。”

一声冷斥，岁欢浑身一僵，她不安地看向黎沅，黎沅微微点了点头，她才咬着唇退出了院子。

院中只剩下两人。

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梧栖盯着她，薄唇微启：“哑巴了？”

黎沅本就不是没脾气的人，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不为什么，累了，这一世，我不想忍了，不行吗？”

说罢，她抽回手，转身便走。

刚踏出院子的拱门，一道疾风骤然袭来。

黎沅瞳孔一缩，看向来人，这梧漾根本没走！

她埋伏在暗处，手中攥着一支簪子，见黎沅出来，簪尖直直朝黎沅刺来，那角度不偏不倚，竟是对着她的眼睛！

黎沅不是习武之人，闪避不及，那一瞬间，她只能凭着本能用手掌捂住脸，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用头对着那刺来的簪尖。

黎沅闭上眼睛。

她在赌，梧漾不敢杀她，总会在最后一刻收手。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梧漾的声音。

黎沅抬起头，只见那支簪子落在地上，梧漾捂着胳膊，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梧栖，她没有破口大骂，只是那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狠狠剜着他。

片刻后，她竟笑了。

“梧栖，你就等死吧。”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浸着阴毒，“为了这个女人，连我的手都折了，我会亲眼看着你死的。”

说完，她捂着胳膊，踉跄着走了出去。

梧栖这才走到黎沅面前，向她伸出手。

黎沅怔了怔，将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站起身。

风拂过，带着暮春的凉意，梧栖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爹以前有个漠北的妾室。”他顿了顿，“长相妖媚，很得宠。围猎时不小心打了梧漾一鞭子。”

黎沅抬头看他刀削一般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几日后，那个侍妾失踪了。”梧栖垂下眼，眸光沉得像一潭深水，“再找到时，她的两只手都没了。”

梧栖的语气很平静，但落在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的黎沅耳中，却只觉得格外阴寒。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撞进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