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芜县萍娘
“云峥，你看。”
徐云峥侧过头去，身旁的女子手指向马车外头，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徐云峥第一次见赵芙月这副模样，娇俏灵动，与寻常少女一般满心欢喜雀跃。
喉结滚动，他问：“什么。”
赵芙月说：“外头的草又高了，与我们上次来时不一样了，树枝头的花谢了，长了青果子。”
她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无趣的事情上，脸上趣味满满。
“我看看。”
身旁多了一人，赵芙月侧过脸便见徐云峥凑了过来，离她很近。
赵芙月不太自在的将视线从徐云峥脸上转到外头的嫩芽上。
“养父母捡到我后，也带我走了这条路，那时我们坐的是牛车。”
徐云峥静静听她说着往事，冒出嫩芽的树枝上落了鸟雀。
两个毛茸茸的头挤在窄小的窗上往外瞅去。
孟晖骑马过来，至马车旁，见此场景，猛然拉紧缰绳。
马扬起蹄子叫了一声。
两个脑袋同时偏头看向孟晖。
“啊，哈哈，打扰了。”在徐云峥冰凉的视线下，孟晖立马驱马往回走。
马车赶得很快，不日便到了芜县。
见了芜县县令，将赈灾物送至县衙，天色已晚，众人又去了客栈落脚。
具体之事待明日再商议。
第二日是县衙休沐，赵芙月和徐云峥用了早膳去芜县县令府上拜访。
芜县县令姓韦名义。
两人才至县令府门前，韦义已等在门口了，见到二人连忙上前。
“今日才接到刺史的信，昨日还不知来的是徐大将军和县主，还望谅解。”
徐云峥脸上没有情绪，只道：“无妨。”
赵芙月更不在乎这些。
两人随着韦义走近府内，韦义府邸不算大，进门后是一个很小的前院。
几个下人迎面走来，见到主人与客人便行至一旁低下头。
一众安静的下人里一面色沧桑、头裹蓝布的妇人悄悄抬起头看向赵芙月的背影，越看眉头越紧。
“黑色头发……难道是我看错了？”
“萍娘，你嘀咕什么呢？”身旁的总管戳了戳那妇人的手臂，交代着：“静声！莫要惊扰了客人！”
萍娘连忙静声，主人与客人离去后，一众仆人也忙活起来，萍娘一时甩掉了脑中的怀疑。
落座在红棕色木椅子上，赵芙月静静听着徐云峥和韦义交谈，一时未出声。
徐云峥先是问了芜县的水患情况，又了解了兰花镇的灾情。
“从县城赶去兰花镇可远？”徐云峥看着手上的兰花镇户册。
韦义回：“走路需一个半时辰，马车或骑马能快些。”
“兰花山的水位可有上升？”
“应是没有。”
“啪！”册子被合起来，徐云峥那张冷脸看向韦义。
“什么叫应是？”
“这，这……”韦义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这山上水位我们也没有仔细测量过，主要是这水漫上山头，怎好去测量？”
徐云峥静静盯着韦义，黑溜溜的眼中好似漫上一层冰，将屋内冻上。
赵芙月在这时开了口。
“据我所知，这兰花山应不是芜县最高的山头吧？”
见韦义向她看来，抿了口茶，赵芙月再次开口：“这兰花镇距芜县是较远，但这兰花山挨着县城外十公里的大山，那比起那大山可算矮了，为何不能去测？”
韦义看了赵芙月一眼低下头只一味的说道是他失职。
赵芙月说完这些也未再开口，徐云峥起身道：“去喊人，我们去兰花镇看看。”
“啊，这，下官这边还有些事未处理完，现在就去兰花镇，是否太仓促了些？”
徐云峥睨他一眼，道：“明日老天若是下雨，可还要告知你？”
韦义闭上嘴，吩咐人下去做事。
徐云峥回身交代赵芙月。
“昨日赶车辛苦，我让孟晖留下陪你，你若有事便吩咐他。”
赵芙月问：“离开县城也可？”
徐云峥点点头。
兰花镇灾情严峻，韦义找了人后徐云峥便匆匆离去了。
不知徐云峥什么时候回来，赵芙月没有打算立马动身去小符村。
隔日，她在韦义府外支起了棚子施粥。
既然打了赈灾的名义而来，她自是不能什么都不做。
起先，没有人来，后面人便多了起来，赵芙月都有些忙活不过来。
她还不忘让夏梨在旁多说话，好让人知晓是谁在施粥。
今日天灰蒙蒙，乌云笼罩，虽说未落下雨来，却也不算好天气。
赵芙月躲在大棚子下，脸上扬起她熟悉的和善温婉的面容，手中不停挥舞着长勺。
直至午时，锅中的粥才见底，赵芙月才施完粥。
芜县里大街小巷的乞儿，前来躲水灾的难民都知晓了赵芙月的名字。
那新来的千金小姐，来赈灾的县主，上京城的赵家大小姐赵芙月，是乐善好施的女子，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孟晖带着人撤了棚子，赵芙月在夏梨的搀扶下进门。
他们最近歇在韦义府上，徐云峥和韦义走后，府上格外安静。
穿过前院，赵芙月欲往自己屋内走，两个下人从身旁匆忙而过撞上了她。
还好夏梨在旁扶稳了赵芙月，人才没有摔倒。
“都是奴的错，请小姐恕罪。”两人跪在地上，抬头看了赵芙月一眼，又低下头去，连忙告罪。
这两个下人，其中一个年纪与赵芙月不相上下，其中一个年纪偏大，头裹蓝布，已是妇人，撞到她的是年轻的那个姑娘。
赵芙月看着两人手中的餐盘，又见撞到她的那人磕起头来，便不再追究。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两人起身，萍娘抬起头打量了赵芙月几眼，年轻姑娘抬起地上餐盘，低着头扯了扯萍娘，两人便匆匆走了。
赵芙月已然察觉到妇人的打量，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眯起眼睛，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这桩小事落在人心中，如同石子落在水面，已然泛起涟漪。
赵芙月用了晚膳后，问了夏梨徐云峥的情况。
夏梨道：“孟大人说，徐将军还未回来，奴婢看啊，这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水患严重，赵芙月也猜测兰花镇那边事情严